屍傀在籠中不明所以的嚎叫著,似乎十分憤怒的想要掙脫桎梏。
方才將軍在檢查鐵籠構造時已經做過實驗,籠門與底板的機關聯動,當有重物下壓時會自動閉鎖,緊接著會有二重保險的掛鉤落下將籠門處的鐵杆勾住。
如果有普通人誤入了籠中,隻要用雙腳踩住左右的欄杆將機關抬起,再伸手扳起鎖門的掛鉤,最後保持腳不沾底板的狀態跳出來即可,但著一連串的動作對於動作僵硬,沒有思考能力的屍傀來說,是完全做不到的。
秦川沒有動用靈力,而是先從軍營角落取了一把生了鏽跡的劍,隔著囚籠在屍傀身上試了幾下,如他所想的那樣沒有造成任何傷口。
這也叫他有了新的推測。
即便他和前輩隱藏了靈力混入城中,窺視到了百年前的記憶,可以與這些魂靈對話獲得消息,但依舊不能改變客觀的事實。
就像現在這樣,真實的曆史中並不存在秦川和江夢歸援助肅昌城的事情,那麼這隻屍傀身上也不會出現不曾存在之人留下的傷痕。
那麼他和前輩現在算什麼呢?鬼魂眼中的鬼魂麼?這樣一想還真有些奇妙。
事實擺在麵前,他死了心,因為即便自己有心幫助將軍殺敵,所有的攻擊也會像一個透明的影子一般穿過屍傀的身軀,毫無效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與他同樣境況的師兄一定也無法在城中留下記號,這條路走不通了,還能從哪裡找到師兄的線索呢......
腦海中突然閃過金明歌望向自己複雜又欲言又止的眼神。
秦川手上拉了拉,俯身湊了下去,低聲道,“前輩,我想再探一次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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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避開前線的各處人員,兩人下了城樓繞小路轉回了將軍府附近,正門出停著一輛馬車,想必此時府中正有客人,於是他們依舊從巷子一邊的院牆跳入。
將軍身在前線指揮作戰,那麼來府中拜訪之人想必是來見夫人金明歌的。
二人順著連廊向前廳摸去,越向前麵走,越容易撞見來往的丫鬟仆從,江夢歸索性拉著秦川跳上了屋頂,一路踩著青瓦來到前廳的正上方。
“前輩,我們這樣不大好吧。”
“不是你要來探聽的嗎?難道你要直言了當的當麵去問這位夫人?”
“但也不能在上房揭瓦行竊聽之事......”
“你如今都能如此熟練的翻牆了,也不差這些忌諱。”
秦川語塞,隻能尷尬的用空出的那隻手摸摸鼻子。
他覺得自從和前輩相遇,就做了許多自己不曾想過的荒唐事。
廳內的客人已經結束了談話,正與夫人拜彆,將人送走後,金明歌呷了口涼掉的茶水,淡淡問到:
“還有其他人嗎?”
下人回答:“沒有了,昨日遞出的帖子裡,隻有上午的張家,和方才的陸家欣然接下,其他幾位並未有明確的回複。”
金明歌將茶放下,從瓷盞撞擊桌麵的聲音來聽,她應當有些氣悶,但還是沉默了片刻後深深呼出一口氣。
“那便再遞一次,機靈些,哪些個態度含混猶豫的,哪些個明顯拒絕的,哪些彆有心思的,都報給我。”
下人應聲稱是,隨即退了出去。
貼身的侍女心領神會地換掉了冷茶,寬慰道:“夫人也不必和這些老爺們置氣,咱們將軍英明神武,定會擊退敵軍,還城中百姓一個安穩日子的。”
“這次不同以往,我覺得有些不妙,才想著和那些富戶們儘早商議好,許以重利,多備糧草。”金明歌眉頭不展,從麵色可以看出已經幾日未曾安穩歇息。
“誰叫這戰事來得如此突然......那些怪物們順江而下,我們不在臨江的地界,本鬆了口氣。怎麼突然折返回來,叫人收拾細軟逃跑的時間都沒有。”
“何止沒有時間,方圓百裡的城鎮都被它們踐踏殆儘,就算出了城也無處可避,還不如留在這,有將軍和夫人在,也叫人安心了。”
見自家夫人依舊沉默,侍女們也乖覺退到一邊,等金明歌又按了一會兒眼周,精神似乎清明些了,才抬起頭來問:
“枳兒這幾天如何?”
“回夫人,小姐上午吵著要出府尋你,被嬤嬤細細勸過後現在臥房裡。”
“這孩子越大越不穩重,也不知道像誰......最近情勢緊張,叫嬤嬤看好她,不要再出來亂跑了。”
“是。”侍女應了,又寬慰道,“小姐活潑好動,不喜女紅喜兵法,自然是像您和將軍的。”
江夢歸興致勃勃地聽了全程,一邊抬起眼看著秦川。
看來曆史中記載的事件已經開始一一對應了,不論是金明歌口中的富戶們,還是她和將軍的女兒,這些人的命運都會被記載在史書中,成為一道簡單的墨跡。
但偷聽了這麼久,並沒有聽到她提及任何太蒼山或者其他疑似有關修仙人的事情。
“也許她隻是單純的不喜修仙之人,才會對我們冷眼。”
秦川反駁了這個看法,“不,第一次見麵時,她聽了將軍介紹並未表現出厭惡,卻在抬頭正視我們時明顯變了臉色,當夜第二次見麵,她言辭抗拒,今日再見,更添冷漠。我總覺得這其中變化定有原因......”
“那我們不若將這將軍府裡外翻一遍吧。左右沒有線索,如果夫人當真和你師兄有關,那總能找出些端倪。”
這樣說著,江夢歸將手中的瓦片蓋回去,拉著秦川跳到了下一處屋頂。
接連翻過了書房和臥房,都沒有找到與胥同殊有關的線索,再往後走便是將軍小女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