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交鋒反轉來的太過迅速,雖然昨日秦川將大概的案情和左肅羽講過一遍,今日的發展也依舊叫她有些難以跟上思路,於是悄悄轉過了頭和台下的秦川傳音。
“月華掌門方才那些話,都是你教她說的?”
“怎麼可能,我隻是向她平鋪直敘的推理了案件,今日的布局都是她一手策劃。”
對於秦川來說,將真凶和手法擺在月華麵前,他的任務便已經結束,至於如何利用已知的信息將凶手套入局中,反客為主,這便是月華要思考事情了。
聆風君身死之事影響頗大,墜玉穀來勢洶洶,隻有在決選的擂台上將矛頭指向對方,逼迫一穹真人不得不公開驗明,才可能斷絕今後的謠言,叫所有人看到真相。
秦川其實不太懂此間博弈,昨日也老老實實的問了:為何不和墜玉穀私下商議解決?
“私下?那聆風死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給我私下沒動靜的死,現在鬨了個這麼大的攤子,若是悄無聲息的私了,今後的猜忌和傳言才會越來越多,無法控製。”月華提及聆風,眼中沒有絲毫憐憫,“況且一穹那個老狐狸,既好麵子又貪心,如果知道平雁繼承了月藿疏,定會舍不得將其處理,我可不會叫那個惹下禍事的小妮子輕輕鬆鬆的離開往極山。”
現在,月華當著蘭茵會所有來賓的麵公開申斥,請一穹做出交代,直接將死了平雁所有的退路。
摩挲著手中的骨哨,一穹似乎已經找不到借口來拖延,隻得召出一隻靈獸,這個小家夥皮肉半透,行動間能看到顫動的肌肉和心臟,以及骨骼的脈絡,它順著一穹的手臂爬向骨哨,在眾人的見證中一口吞入。
那一小截骨頭順著骨影蜥透明的喉嚨滑入腹中,沒過多久,它的表皮上泛起靈光,竟有一行行文字浮現其上,字跡逐漸清晰後,這張皮褪了下來。
與骨哨相關的信息清晰無誤地躍然在這張半透的皮上,內容也極其簡潔。
【二十八齡女骨,契夜麒麟,召四。一時,三十四時,二千一百時,八千四百時】
最後的四個時刻,代表平雁每次召喚夜麒麟距離當下的時間,一時即為一個時辰內,也就是方才被左肅羽相逼時喚出。
一眼掃過短短的兩行文字,一穹眼中的懷疑和忐忑儘數褪去,他將半透的薄皮拋向半空,叫所有人看了個清楚。
“月華掌門,我應你的要求驗了,這確是平雁與夜麒麟的骨契,沒有問題,你現在又要作何解釋?”
“一穹真人,你這小蜥蜴身上剝下來的每一個字,可都是確鑿證據,做不得假?”
“那是自然,老夫耗費數年光陰培育出的靈物,早就試驗了萬次,從無誤判!”
話音剛落,隻見骨影蜥的皮膚上隱隱又有靈光顯現,短短一息,又是一張皮褪下。
【二十八齡女骨,契月藿疏,召二。三十四時,一萬三千時。】
“這......”一穹的眼睛微微長大,正當要仔細再看時,麵前的薄皮已經被月華一個揮手抽走,懸停在第一張薄皮的旁邊,二者並列,白紙黑字看得清楚。
“既然您確信骨影蜥的判斷,那麼這張皮上所寫的每一個字都是鐵證。”
平雁的骨哨竟驗出兩份靈契,這叫在場眾人一時驚訝不已,許多人也注意到的其中關鍵,那就是夜麒麟和月藿疏的召喚時間,竟有一次重疊。
三十四時,即為兩天前辛組預選召喚的那一次。
平雁吹響骨哨,召喚夜麒麟的同時也召喚了月藿疏,但卻隻有其一出現在了賽場之上,而與此同時聆風君被害,胸口的血洞正與月藿疏額間長角的尺寸一致。
而平雁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因為方才與左肅羽的戰鬥中包裹著手掌的繃帶被割斷,她小指後側一道明顯的刀疤已經證實了那根骨頭的來源。
【一般情況下製作骨哨的最優方案是取肋骨處最接近心臟的一塊,其次是小指。】
但如果有的人本就多出一根手指呢,割掉也不會有人懷疑吧。
平雁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仿佛被當場揭穿惡行的人與她無關。
入門之時,她雖驗出了資質,卻因天生六指被拒之門外,幸而她親手取刀割掉了那根礙事的尾指,此舉得了長老稱讚,才被破格收入,自此踏上仙途。
而那根指骨一直被她藏在身上,就連聆風君也不知道此事。
嗬,何止是不知道,聆風對她從不關心,毫無教導,不論自己最初被掌門指派到其門下時有多麼熱切激動,這麼多年下來也早就滅成了一潭死水。但天才就是天才,聆風君隨手漫不經心的指點都是自己要花千百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消化理解的,若是他就這樣一直是天之驕子,那麼她就是距離天才最近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