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親緣惡鬥鄰裡恩(修)(2 / 2)

“這麼巴巴地趕上來,人家知道的說是我爹娘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們趕著去投胎呢!咋地,壞事做儘遭報應被雷劈了,來我家避雷來了?”

江行尤覺不夠,看著一旁的糞勺眼前一亮,抄起糞勺跑到屋後舀了一勺滿滿的糞水,對準了就往江大伯等人身上潑。

江行一邊潑糞一邊破口大罵:“什麼東西!瞎充什麼勞什子長輩?路上遇見個糞叉你是不是都要說句‘我是你爹’?”

江大伯等人沒想到他來這招,躲避不及,被江行潑了一身的屎尿,糞水糊了眼睛,濕了頭發,臟了臉不說,甚至進了嘴,糞水浸濕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淌,好不狼狽。

之前的泥點與之相比,完全是毛毛雨了。

江伯母抹著臉上的穢物尖叫著來回躲,江大伯想張口罵人,不料被糊了一嘴的糞水,扣著嗓子眼直嘔。

江家表弟呢,白胖的一張臉上黃黃綠綠,天氣熱,還爬了幾隻同樣白胖的蛆蟲。那老太婆也不好受,躲又躲不開,抹又抹不掉,顫顫巍巍站在原地,被淋了個結實。

江行年輕,動作麻溜,彆看一張嘴叭叭罵人,但手可沒閒著,糞勺都快舞出殘影了,一勺接一勺地給江家四人施肥。

江大伯吃了這樣大的虧,一張臉青青白白跟開染坊似的,捏緊拳頭衝上去就要打他,又顧忌江行手上的糞勺,往前衝的步子稍稍放緩。

江行知道糞勺不是萬能的,一旦江大伯忍著惡心揍人,吃虧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江行直接把手裡滿滿一勺的糞水向江大伯潑去,然後把糞勺一扔,直接撒丫子就往門外跑。

沒辦法,現在這具身體麵黃肌瘦,真打起來,他未必能占上風。

先求助吧。

江行一邊朝著村長家跑去,一邊扯著嗓門兒大喊:“殺人啦!殺人啦!搶劫不成,要打小孩啦!”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大娘,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殺人了,搶劫了,救命啊!”

此刻正是夏天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基本上沒人出去乾活兒,都在家歇息呢。江行甩著膀子一路從村尾往村頭跑,喊得家家戶戶都探出腦袋來看熱鬨。

瞧見這鬨劇,有村民手裡的飯吃了一半,直接把碗一放就出門看看咋回事,有聽得仔細的,更是抄起家夥事兒就要出門。

大家夥兒出門一看,好家夥,一個壯年男子一臉凶惡,追著村裡剛剛沒了父母的可憐孩子要喊打喊殺的。村人哪裡能忍,提著家夥事就準備上前製住這人。

但江大伯這人實在埋汰,頭發上早就糊滿了大糞泥巴等臟東西,有幾縷都結起來了,打著綹兒,整個人被太陽一照,更是臭氣熏天,把村民們熏得夠嗆;腳上的鞋也濕,滑得穿不住了,直接跑掉了一隻。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都不想沾一身屎,一猶豫就讓江大伯追著江行跑了。

江行不管不顧,一心往村頭的村長劉伯家跑。

劉伯年輕時參過軍,在戰亂中護住了青山村一眾村民,卻也因此失了一條腿,再不能隨軍。村民們感念其恩德,邀請劉伯在村中常住,並尊其為村長。此後村中凡有大事,無一不先問過劉伯意見。

江家父母生前為人和善,結下了不少善緣,劉伯就是其中一個,江行就是找劉伯來給他撐腰的。說起來,江家父母的喪事,還是劉伯幫忙,他才得以順利辦完的。

眼瞧著劉伯家就在眼前,江行一個激動,更急切了:“劉伯!劉伯救我!要死人啦!劉伯救我!”

這聲音叫得淒厲,比年節被殺的豬叫得都慘,喊得人耳膜生疼。

江行這麼大聲在人家門前叫,劉伯就是想不聽到都難,趕忙拄著拐杖小跑了出來。

看見正往這邊跑來的一身大糞、渾身滂臭的江大伯,又看了看賣力擠著眼淚的江行,劉伯心裡有了計較,隨手拎了根棍子,二話不說就往江大伯膝彎掄。

劉伯畢竟在軍營裡待過,那棍又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饒是江大伯一個大漢也被打得慘叫一聲,直直跪了下來,半天也動彈不得。

打完了,劉伯才怒喝:“你是什麼人,來村子裡乾什麼的?追著江小子喊打喊殺作甚?”

後麵跟著幫忙的村民追上來了,你一言我一語自發解釋道:“村長,這人是小行的大伯。”

“聽說是沒搶到東西,要打死他。”

有好事者補充:“我記得早上這人來的時候,還帶了幾個人。”

劉伯一聽那還得了,又狠狠補了幾棍。

江大伯被打到了地上,嘴裡還在罵:“明明是這小兔崽子一點規矩都沒有,嘴上不乾不淨的,還潑了我一身糞水!”

“潑你怎麼了!我要是不潑,我就要被打死了!呸!”江行有人撐腰,躲在劉伯後麵惡狠狠啐了他好幾口。

“什麼規矩,在青山村,我就是規矩!”劉伯吹胡子瞪眼,“我們青山村的小子,還輪不著你一個外人管教!你們幾個,把他涮一涮綁到江家;我親自去看看,今天這出戲到底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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