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此身微末軀,賣與謀臣家(1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4004 字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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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寧盯著他殷紅的唇色,此時他不像個人,倒似個要將人抽筋剝皮的鬼。

她沉重地閉上了眼,視死如歸道:“我不會選的。”

陸宣有些驚詫,話語間亦夾雜些許失望,“你這般懼死,卻連一半的生機也不賭一賭?”

方才還以死恐嚇她,如今又勸她向生,當真是好笑。

歲寧甩開了他的手,憤憤道:“那是兩條人命,不是什麼物什!既然是沈遷一人之過,要殺要剮由他受著便是,何必用一個女子的死來懲罰他?使君此舉,有失公允。”

明目張膽地說出此番違逆之言來,饒是侍奉在一旁的兩個姬妾都替她捏了一把汗,不由得默默退遠了,生怕主人遷怒己身。

“你竟作此想啊......”陸宣偏著頭,神色淡淡地道,“話既已說出口,你讓我如何是好?”

“使君說什麼便是什麼,我依舊不做抉擇。”歲寧依舊垂著眸,儼然一副坦然無畏的模樣。

“你去轉告沈遷,若他選不出來,便讓兩位夫人同他一並上路。”陸宣托起歲寧的手,遞給她一把冰冷的匕首,戲謔地笑道,“且看他如何抉擇,在此之前,你不若也給自己想個死法?”

她照做,緩步走入庭中,將匕首交給了沈遷,卻並未將陸宣的話如實轉述,隻沉聲道:“沈府君可要想清楚了,你已是死罪難免,憑什麼要讓兩個女子替你站在刑台之上,由旁人決定她們的生死?”

沈遷盯著手中的匕首,忍下胸中翻湧的血腥之氣,掩麵痛泣:“縱我不選,陸宣可會放過她們?”

歲寧抬頭看了看深深庭院,婆娑的樹影掩去了四方天,春光這般好,隻可惜今日這庭階要染了血。她又悄聲道:“倘若你此刻自戕,我可保證,兩位夫人尚有活路。”

歲寧如釋重負地走回簷下,走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胸膛的起伏卻難掩此刻的心悸。陸宣依舊倚著憑幾,心緒遊離,視線卻從未離開那道身影,他悠悠開口道:“你可想清楚了?”

她淡淡笑道:“想好了。”

隻是即刻便有人高呼:“罪臣自戕了!”士卒一麵喊著,一麵著急忙慌地跑上前來,反倒在台階處絆了一跤。

陸宣支著額頭看向她,忽有些頭疼,無奈道:“你還真是讓我難辦啊。”

歲寧拔下頭上的一根金簪,雙手捧至他麵前,一雙微紅的眼求饒似的望向他,口中囁嚅道:“便用使君送我的簪子吧。”

陸宣頓了頓,卻沒伸手去接,隻說:“簪子太鈍,不適合殺人。”

上一刻她還裝得一副柔媚之姿,一眨眼便已將他拉了過來,用簪子抵住了他的喉嚨,硬生生在那人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來。

陸宣又好氣又好笑,用力攥著她的手腕,同她說道:“你倒是一點兒也不窩囊。”

“使君!”何鈞與門外一眾士卒反應過來,紛紛拔劍相向。

“莫急,她同我鬨著玩呢。”陸宣卻不慌也不忙,反而附在她耳邊輕聲道,“聽話,先鬆手,彆讓我在下屬麵前失了顏麵。”

放在旁人眼裡是撩撥人心,歲寧則滿臉寫著,你是不是腦子有疾?

隻是膽識夠了,氣力卻不足,手中簪子反被他奪了去。發上僅餘的玉簪墜地,斷成了兩截,串珠的流蘇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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