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花謝何處去?願與君同往(1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4414 字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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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十餘載,儘是淒涼事。願汝早得歸,於此長安歇.....”

歲寧立於蒿裡,輕聲為她唱著挽歌。城郊野嶺春風裡,風也淒淒,聲也淒淒。如今戰事未歇,眾多兵士、流民的屍身都草草掩埋在城郊,那孩子的屍骸亦是。

歲寧起身欲歸之時,卻見那兩個人還等在原地。那一身青銅飾物的白馬埋頭吃著草料,陸宣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它的後背。何鈞候在他身側,早掩不住眼中的困倦之意,哈欠打了好幾輪。

她走過去同二位一一行禮道:“有勞二位了。”

“北人?”陸宣挑了挑眉,猝不及防來了句,“見你行禮,我覺著你似哪家跑出來的傖奴。”

“......”歲寧抬起頭,錯愕地看向他,夜色空寂,竟連他的輪廓也看不真切。她忽然意識到,這位陸使君也並非是個僅會行善的貴人。

“說笑罷了,莫放在心上。”見她半晌不應,陸宣又輕笑一聲,隨即取了環在樹上的馬繩,抬手招呼她過來,“回去罷。”

何鈞勸道:“使君先騎馬回去罷,由在下護送這位女郎回城便可。”

陸宣擺了擺手,無所謂道:“無妨。”

何鈞又問:“那幾人怎麼處置?”

“先審,再把負責施粥的也叫過來,一並審。”陸宣揉了揉眉心,頗有些煩悶,“此次兄長撥了諸多錢糧,卻還鬨出人相食的事來,屆時又免不了一頓問責。”

何鈞遲疑道:“夜半三更,還要將方為叫過來嗎?”

陸宣轉頭睨了他一眼,“鬨出這檔子事,你還想著讓他有個好眠?”

回了曆陽城,叛賊的頭顱還懸掛在城牆之上,伴著晚風輕晃,在黑漆漆的夜幕中略顯可怖。

歲寧遙遙望了一眼,又低著頭快步向前走去。隻歎此人殺伐,當真是手起刀落。

“你......”陸宣忽然回過頭來,似是在考量該如何安置她,“欲往何處去?”

歲寧答:“何處可容人,便往何處去。”

陸宣笑了笑,隨即吩咐何鈞,“回府安頓好這位女郎,再去召何鈞過來,我在前院候著。”

“使君?”歲寧不解,既不盤查她的底細,也不過問她的意見嗎?

陸宣沒再搭理二人,抬腳跨過門檻,徑自往前院去了。

原本被墨色籠罩的前院又點上了燭火,燈燭影裡,一人姿態閒散地倚在主位上,翹著腿,若有所思地翻著賬簿。

方為半晌不聞陸宣一言一語,便也不敢抬頭,隻顫抖抖地跪在階下。冷風穿堂而過,隻教他背脊發涼。

“方為。”那冊賬簿猝然砸到他的眼前,隨即傳來的還有上位者慵懶的嗓音,“近日糧價幾何?城中流民幾何?每人分得豆粥幾許?”

方為連聲應答:“二公子您也知曉,今年因著戰亂,糧價水漲船高,莫說是粟了,縱是豆麥也漲到千錢一石,如今城中流民二千,我亦是按著每人四兩豆的分量去購置的。”

陸宣也不說話,仍舊坐在原處打量著他。此時,有人自屏風之後緩步而出,朝陸宣俯身施了一禮。陸宣眸光輕瞥過某人,似被喚回了神思,眼中疲乏也少了些許。

他抬眼看向歲寧,問:“夜已深,出來作甚?”

歲寧向陸宣請示道:“我今日去了粥棚,使君可否聽我一言?”

陸宣一點頭,譏笑道:“那便說說,可同他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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