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久彆重逢,卻作初見(1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5058 字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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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昨夜春風至,今日庭中玉蘭花開滿樹。

花枝之下,走過一位頭戴冪籬的素衣女子。羅裙曳地,絲履踏過芳塵,途徑沙庭,步入回廊,她要去見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亦是她的故人。

身後的兩個婢子思及這位貴客,又免不得議論起傳言來,“聽聞宋氏的長公子雖生得一副清雋文秀的皮相,裡子卻性情孤僻,乖戾嗜殺......”

“可不是,聽聞宋府的前任管事就是死於他手。”

“此前二公子親自迎見,也未能將他請過來,此番卻指名道姓要見陳娘子......莫不是......”

歲寧冷聲訓斥:“噤聲,勿語貴人是非。”

她仰頭看著白玉蘭如月光高墜枝頭,映襯如洗的四方天空,心下卻是微微歎息。與旁人認識的那個他不同,歲寧知道,那是位矜貴自持的公子,是位待所有人淡薄,也待所有人謙和的貴人。

風言風語向來止不住,於是最初,她也和世人一樣,先在流言蜚語中認識了他。

滿庭芝蘭玉樹,唯他一人獨立院中,稍顯冷清。

歲寧放緩了腳步,悄然走近,隔著紗簾,明目張膽地打量他如墨的眉,如畫的眼,背對雲影山光,徒驚玉蕊香。

他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不過收起了年少恣意,代之以無棱偽裝。

那人不著痕跡地瞧了她一眼,輕笑道:“我有沒有說過,隻見你們女郎一人?”

“這......”兩個婢子麵麵相覷,左右為難。

歲寧一抬手,隻吩咐她們退下。

少頃,她走上前去,緩緩開口:“久聞宋公子大名......”

“已無旁人。”宋聿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女郎欲與我談條件,卻不肯以真麵示人,看來是誠意不夠?”

歲寧從容揭下了冪籬,眼中多了幾分淡漠與疏離:“宋公子如此大費周折,逼得陸氏不得不向你妥協?,難不成隻為見我?”

在這乍暖還寒的春日,久彆重逢,分明手上已無凍瘡,卻還是又痛又癢。

隻一眼,便方寸淆亂,靈台崩摧。

宋聿垂著眸,沒有指責,也沒有逼問,隻指著簷下的棋盤,柔聲笑道:“女郎,入座吧。”

她盯著手邊棋子,卻是輕歎了口氣:“我不會下棋。”

“這麼些年來,機關算儘,步步為營......”他喃喃自語,“我以為在你眼中,世事如棋。”

歲寧道:“公子也曾說過,棋子無心,可以隨意擺弄,而人性變化莫測,是以不可拿棋局作比擬。”

聽她提起了舊事,他便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隻問:“當時不是都逃出去了?你為何又回到了這裡?”

“世間諸事,身不由己。若我說,此事有我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公子可願相信?”

那雙澄澈的眸子望向他,眉眼間的真摯不似作假。那是她慣用的伎倆。

他傾身過去,眼中流露出幾許哀傷的情緒:“我如今該喚你什麼?歲寧?還是......稚容?”

歲寧望著眼前人,沉默不語。

許多年不曾聽聞這個名字,卻又在此情此景,聽他親口提起。

於是那隨時間的流逝被洗滌,卻又愈來愈深刻的舊誼,總在鬆風過境之時,泛起陣陣漣漪。

歲寧仍記得,她踏入常青院那日,建康城下了第一場雪。

她叫歲寧,這是個偷來的名字。連帶著這個名字的因果本不屬於她,可是誰教她舍不下這歲歲安寧的期許。

庭院中落葉堆積了一地,連同著青瓦白牆一並裹上了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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