卮盈臥在靠椅中,懶懶抬手,以示回應。
天馬漸漸遠去,在天空化作白影,卮盈卻突然清醒,招手叫來一人道,“命人跟上,離得遠一些,莫要露出馬腳。”
這人頷首,“是!”
辦事的人剛走,卮盈又對身後一侍女道:“派人通知王後,大王姬蹤影已現,待確定其位置,山越氏當立即命人回報。”
侍女道,“是。”
山越卮盈看著白影消失之處,漸漸眯起雙眼。
赤水氏是她母族,豐隆算是她表親,大婚之日,她也在現場,雖站得很遠,卻足夠看清台上之人。如今不過隔了一個多月,自然記憶猶新。
這張臉,她絕不會認錯。
出了香稚城很遠,臨近湖岸,相柳換了白羽金冠雕,帶著小夭向著清水鎮而去。
他的眉目已清,絲毫沒有醉意,表情嚴肅,急急趕路,逃命一般。
小夭不解,“怎麼了?”
相柳道,“你做了件蠢事。”
小夭更疑惑了,“什麼?”
相柳道,“你自己照照鏡子。”
小夭拿出狌狌鏡,鏡子裡是她自己的臉。她依舊不明所以,“哪裡不對?”
相柳道:“你的臉!”
小夭本還一知半解的臉頓時張開,瞪大了雙眼道,“她認識我?”
相柳沒有說話。
小夭道,“怎麼可能?她怎麼會認識我?”
相柳道:“她母親是赤水氏族人。”
小夭繃直的身子頓時癱軟了下來,“難道,難道她跟豐隆認識?”
相柳道,“她不一定跟豐隆相熟,卻很可能參加過你們的婚禮。”
那場婚宴如此隆重,哪怕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會想要擠進去。
小夭拉住相柳道,“怎麼辦?”
相柳道,“所以我才將她灌醉,帶著你逃。”
小夭心中惶惶不安,卻強壓心神,鎮定自身。
有相柳在,她什麼都不用怕。
回到小屋,相柳策離毛球,這才恢複了真容。他坐到窗前,一手捏著下巴,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夭怯怯上前,坐到他身邊問道,“怎麼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相柳另一隻手握住小夭手背,“是我小看了她,錯不在你。”
小夭垂眸,他竟感覺出了她心中自責。
小夭道:“對不起。”
相柳輕揉她手背,“是我硬要帶上你去,你也不過是一時心軟,才會露了馬腳。”
“下來該怎麼辦?”小夭問道。
她不問為什麼,因為於事無補,所以她隻問該怎麼辦,這樣才能避免造成更多的錯誤。
相柳搖了搖頭。他不認識山越卮盈,之前從未打過交道,外界評價也並不多,不過就是說她於經商、謀家之道甚有些手段,其他的就再沒有了。
但方才他做的已是能想到的最快最好的辦法,希望是他自己多心,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小夭摟住相柳腰際,靠在他肩頭輕聲呢喃,“對不起。”
相柳側頭在她發間磨蹭,“錯不在你,你無須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