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那些年不能動彈的無助和迷茫,都變得遙遠了。
她幾乎要忘了,直到昨日,她入睡前,都還是個無法完全動彈,睜不開眼的皮囊。
她在高空大聲呼喊著,感受著生命帶給她的震撼。
她聽到了風,看到了雲,感受著指尖劃過的冰涼,身體被風雲包裹,暢快刺激的速度。
又大叫了幾聲,她才突然彎下身子,匍匐在白雕頭上,扯住它如角的兩撮金色堅硬羽毛,略帶威脅地道,“帶我去見他,你若是不聽話,我便將你拔成禿頭雞。”
白雕又是一顫,倔強地大聲嘶鳴著抗拒。
“你是要變成禿頭雞,還是我現在就跳下去,讓他將你變成烤雞?”她又加大籌碼威脅道。
白雕顫抖得更厲害了,羽翼在雲間劃出了波浪線。
她狡詐地笑著,看著它糾結。
這白羽金冠雕空有個龐大的身子,即便跟著九個腦袋的妖怪許多年,也還是隻傻鳥。
她臉上放肆的笑逐漸收了,凝成嘴角淺淺一道。
即便已做了幾十年的王姬,她也還是那個貪婪奸猾的玟小六。
她想見他了,很想很想。
多少個日夜,她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想伸手去回應他的擁抱,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想同他多說些話,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即便他再壞,此刻也都變成了過去。
九命相柳,命有九條,但人,卻隻有一個,身體也隻有一個。
本命精血,對一個妖怪來說,不,不論是神族,還是妖族,都是絕不會輕易交付的東西。
她的血流出了,還可以補回來,可是本命精血,豈是十年二十年可以補回來的?
何況,他還堅持了那麼多年?
這是任何交易都達不成的。
她要用什麼去還呢?
即便她是高辛的王姬,也總有做不到的事情。
她不想欠他什麼。
即便他是心甘情願的。
她想告訴他,她的想法。
然後她才能安心地去見璟。
那個從來都對她百依百順的葉十七。
讓她願意遵守十五年之約的男人。
白雕的身子一歪,小夭臉上頓時洋溢起了得逞的笑容,她知道這隻傻鳥是真的怕了。
可直到雲層遠去,土地綠樹出現在眼前,她才知道,她上當了。
這隻傻鳥,終究隻會聽自己主人的話。
於是她憤慨地又拔了它兩撮毛,將它脖子上的絨毛都拔禿了一塊。
天空中傳出一陣淒厲的哀鳴,引得地上行人紛紛側目。
但還好,這裡人煙稀少,能認出相柳坐騎的,在這世上更是寥寥無幾。
所以他們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小夭甫一落地,那白羽金冠雕便立即扇動翅膀回到了天上,不一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騙子。”她朝著那鳥飛走的方向大聲喊著,然後轉身嘟囔道:“什麼主子,就養什麼樣的鳥,都是騙子。”
可是很快,天上就落下了一塊白色的東西,也許是剛剛蘇醒,在黑暗中養成的感覺尤其敏銳,她聽到了風中有東西下落的聲音,竟好似提前預感一般,避開了。
那白色的東西直直砸到了地上,濺成了一灘。
她抬頭,便見那隻大雕化成的小毛球撲騰著翅膀,朝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傲嬌地飛遠了。
它才不是鳥,它是威武的雕。
小夭又笑了,“連小心眼都是一樣的。”她說著,理了理身上有些皺巴了的衣衫。
在貝殼中沉睡了那麼多年,她的衣衫卻始終整潔,可見那個九頭的妖怪有多麼愛乾淨了。
但一想到他可能曾替她更換過衣物,臉上頓時又紅了,連著心臟都狂跳了兩下。但很快,她就搖起了頭,甩開這些想法。
他可是法力高深的大妖怪啊,隨便撣撣手指,便可揮去身上汙穢的吧?
卻忘了從前他受傷時的狼狽。
小夭隨著人群向著大道走去。不久之後,便來到了軹邑城外,看著城門上的匾額,她不由嗤笑,“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尋著路,走到城內,她找了輛還算寬敞的馬車,舒舒服服地躺了進去,車夫見她大搖大擺的模樣,也沒有多問,就說:“客人要去何處?”
她眯著眼,道:“小炎灷府。”
她仿佛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