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沈臨溪那麼說的?”沈寒星立馬跳起來。
此動靜引來了周圍食客的注目禮。
沈淑容覺得很難為情,扯下她小聲道:“死丫頭你叫那麼大聲乾什麼……”
“可他……”
沈寒星瞥了盛懷音一眼,隻見盛懷音對她擠眉弄眼的,暗示她不要說出沈臨溪向盛懷音表明過心意的事情。
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去。
“之前在青蓮門,我一點也沒看出來沈臨溪對你的情意,他是真心的麼?”沈寒星嘟囔道。
“你這丫頭不懂了吧。暗戀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情。之前我在青蓮門,誰能看出來我喜歡臨溪師兄……”
“我看出來了。”沈寒星無情打斷。
“你怎麼看出來的!”沈淑容不服。
“就你那點小心思,全寫臉上了。倒是臨溪師兄,”沈寒星瞥了盛懷音一眼,又對沈淑容說道:“我可一點也沒察覺到他喜歡你。”
沈淑容不以為然:“那是你目光短淺、有眼無珠!再說了,那也說明臨溪師兄掩藏得好!若他不喜歡我,他會承諾要娶我麼?”
沈寒星冷笑一聲,“嗯,的確掩藏得好。”她吃了一粒花生,“彆相信男人的口頭承諾,許了諾言又反悔的大有人在,你小心點兒。”
“怎麼,鶴安師兄負了你?”沈淑容戲謔。
沈寒星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跟鶴安師兄又沒什麼……”
沈淑容一點也不信。
盛懷音挑眉:“我能證明,那日與寒星在玄女節相伴夜遊的不是沈鶴安,是一個……”她努力回憶:“一個頗有威嚴的男子?”她記不得了,“總之,一定不是沈鶴安。”
沈淑容睜大雙眼,“真的假的,哪來的野小子?沈寒星,你豔福不淺啊!青蓮門裡有沈鶴安相依,青蓮門外又有彆的男子作伴……”
“你說什麼呢!”
沈寒星抓了一把花生塞到沈淑容的嘴裡。
“閉上你的嘴吧!”
沈淑容埋怨地瞪了她一眼,隻好把嘴裡的花生吃完。
盛懷音低吟偷笑。
店小二上了一盤拍黃瓜。
沈寒星問:“今晚的家宴,盛姑娘怎麼看?”
盛懷音夾了一塊黃瓜送進嘴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怎麼擋,怎麼淹?”沈淑容剛把嘴裡的花生咽下肚。
“師姐,到時候就得靠你在前麵頂著了,若有魔族或者影魅來襲,還需借助師姐的強大靈力來震懾。”沈寒星道。
“那你呢?”沈淑容問。
“我?有師姐在前麵壓陣,我自然是馬不停蹄地逃啊,哈哈哈哈!”
“你!死丫頭,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死你!”
沈淑容掐住沈寒星的臉頰,沈寒星也不甘示弱反掐回去,兩人齜牙咧嘴一陣瘋鬨。
“對了,等會兒一起去玄女觀拜拜吧。”盛懷音開口道。
瘋鬨的兩人停了下來。
“畢竟今晚,可是一場鴻門宴啊。”
盛懷音輕言細語。
沈寒星和沈淑容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
歲寧城玄女觀,位於歲寧城西北方。與歲寧城的鬨市相比,這裡顯得格外清淨,恍如隔世。
玄女觀由大門至後殿, 有土地殿、鬼王殿、三聖殿、慈航殿。
三人行至主殿門口,取了線香後,在明火處點燃。踏入主殿,九天玄女像映入眼簾。此像立於殿中,形象栩栩如生,眉目慈祥,威儀萬千。
三人各持三炷香,在拜墊前站定,瞻仰玄女的金容玉相,雙手舉香至胸口處,躬身敬禮。
行完禮後,三人右手拿香,左手敬香,將三支香以中間、左邊、右邊的順序分彆插進香爐裡。
隨後,盛懷音和沈淑容雙膝跪拜在玄女像麵前,心中默念祈願,左手包右手,行一禮三叩。
沈寒星站在她倆身後,沒有叩拜也沒有看神像,而是對沈淑容和盛懷音行注目禮。
二人禮畢,起身回頭,看見沈寒星仿佛站在光裡,臉上的神情與慈眉善目的玄女像頗有幾分相似。
“乾什麼呢沈寒星,你怎麼不叩拜?”神經大條的沈淑容打破了這耐人尋味的氛圍。
沈寒星回過神來,恢複了以往的潑皮之性,不以為然道:“我沒什麼有求於玄女娘娘的,我的心願,我自己便能達成。”
沈淑容朝她翻了個白眼,她自然是不信青蓮門倒數第一的沈寒星能有多大本事。
盛懷音垂下眼眸,似乎明白了話中之意。
三人踏出主殿,明媚的陽光映入雙眼。
沈寒星的臉上浮現一抹神秘的笑意。
你們的祈願,我聽見了。
*
落日餘暉照進盛府中,各色佳肴擺滿了長桌,香氣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府中的仆人們各處穿梭,忙碌地準備著。一想到盛姑娘馬上要回來了,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盛夫人百無聊賴地一邊搖扇子一邊指揮張羅仆人們辦事,此次邀請盛懷音赴宴,她並不樂意,隻是表麵上做做樣子罷了。
盛懷遇在盛府門口笑臉迎接賓客。
雖是家宴,盛懷遇卻邀請了眾多蜀州的達官貴客,他們阿諛奉承,仿佛盛懷遇當未來州主一事已是板上釘釘。
忽而一個身穿鬥篷、將頭發也遮住的神秘人走進盛府。盛懷遇與他對視了一眼,輕微點了點頭,假裝沒看見似的讓他入了府。神秘人走到一個轉角處便消失不見。
掌燈時分,賓客就坐,盛懷音帶著沈寒星和沈淑容姍姍來遲。沈寒星還是那副除妖師打扮,沈淑容偽裝成盛懷音的侍女。
見姐姐前來,盛懷遇樂開了花,在眾人麵前一副與姐姐親密無間的樣子,完全沒有半點半個月前母子倆將她趕出家門的那副嘴臉。
而後他看到了盛懷音身後的沈寒星,頓時心裡一緊。
“姐姐帶一個除妖師來乾什麼?還怕我們盛府有魔族不成?”
盛懷音微微一笑:“魔族惹蜀州大亂,影魅橫行,我帶個除妖師在身邊,以防後患,斷沒有懷疑弟弟的意思。”她將最後幾個字咬得特彆重。
盛懷遇的假笑僵在臉上。
“除妖師的靈力遠在我們凡人之上,若不加以控製,對我們普通老百姓進攻了怎麼辦?”盛懷遇皮笑肉不笑,從懷中拿出一個鐲子:“這是鎖靈環,還望這位除妖師戴上,方可進府。”
鎖靈環,顧名思義,封印除妖師靈力的東西。
真是一派胡言!沈寒星憤憤心想。不過,還好探子早就告訴過盛懷音說盛懷遇手裡有鎖靈環一事。這也是她來當出頭鳥,護住假扮成侍女的沈淑容的原因。
“這個丫鬟之前我怎麼沒見過……”盛懷遇狐疑地看了沈淑容一眼。
沈淑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盛懷音處變不驚:“當初搬出來時,令堂什麼都沒有給我,我養尊處優慣了,便自己去什錦坊花十文錢買了一個小丫鬟。我的好弟弟,你已經給我的除妖師戴上了鎖靈環,不會還要將這個卑賤的丫鬟也拒之門外吧,那如何打消世人口中的你我不合的傳聞呢?”
盛懷遇的嘴角抽動了兩下,眼神冰冷,硬是擠出一抹笑意:“進去吧。”
就這樣,假扮成侍女的沈淑容沒有戴上任何鎖靈環便入了府。
宅院之內,宴佳肴滿桌,香氣襲人。見盛懷音已至,各路賓客紛紛落座笑語。
盛懷遇率先舉杯:“眾所周知,家父重病,無法到場與各位一起慶賀,就由我替家父主持這場家宴。小輩鬥膽請各位舉杯,一起祝賀盛懷音凱旋歸來!”
“恭喜盛姑娘!賀喜盛姑娘!”眾人齊聲祝賀。
盛懷音笑著回應道:“謝謝大家,都是我應該做的,各位吃好喝好。”
隻見桌上有鮮嫩的魚片、色香味俱佳的燉雞、綿軟的鴿子羹、點綴如畫的花雕甲魚等佳肴美味。
沈寒星兩眼放光,立馬狼吞虎咽起來。謹慎的盛懷音不敢多吃,每道菜隻是抿一小口便放下筷子,眼神裡充滿哀傷。
作為侍女的沈淑容站在一旁看她們吃。還好她之前填飽過肚子了,不然此刻一定會咒罵沈寒星,為什麼不由她來當這個侍女。
夜色漸濃的庭院,眾賓客與盛懷遇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全然忘了這場家宴的目的本是為了盛懷音慶賀的,把她遺忘在角落。
一顆淚珠輕輕滑落,她在一片喧囂中默默流淚。
“總是這樣。”她輕聲道。
“什麼?”坐在身旁的沈寒星沒聽清。
盛懷音哽咽的聲音被敬酒聲淹沒:“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習慣了……不,我沒有習慣,我好難過。”
“什麼?”沈寒星似乎還是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