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梧桐葉(1 / 2)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靈劍宗西門,沈臨溪在門口來回踱步。

這裡一個人影都沒有,隻有無聲的寂靜在四周彌漫。

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背後響起。

“臨溪師兄!”

沈臨溪轉身,笑容在臉上綻開。

還未到亥時,他便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

*

亥時,盛懷音和將士們在靈劍宗東門等待,卻遲遲不見人影。

一位將士說道:“盛姑娘,興許淑容姑娘不會來了,咱們啟程罷!”

盛懷音注視著東門的方向,喃喃道:“再等等吧。”

她一會兒踱步,一會兒撫摸馬匹的鬃毛,一會兒望望東門的方向。她也不確定沈淑容會不會選擇跟她走,內心有些忐忑不安。

一炷香過後,將士又說道:“盛姑娘,子時城門就會關閉,再不走就出不了城了。”

盛懷音猶豫了一下。

“行,啟程吧。”

她跨上了馬背,調整了一下坐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著一聲指令,馬兒緩緩地抬起了前蹄,準備帶領將士們朝著城門的方向馳騁而去。

“盛姑娘——”

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背後響起。

盛懷音眼睛一亮,轉頭一看,來者正是沈淑容。

“料想此去歲寧城時日尚久,我便找溫長老借了一匹好馬,沒想到馬兒不服我耽誤了些許時辰,還好趕上了,真是太好了!”

盛懷音意味深長:“是啊,太好了。”

“盛姑娘,我想好了,我跟你走。”沈淑容來到盛懷音身邊:“因為,我得把這個還給你啊。”

她將那枚梧桐葉遞給盛懷音。

銀白的月光傾灑在梧桐葉上,使得金燦燦的葉子散發出淡淡的光輝。

盛懷音笑意盈盈,接過了沈淑容手中的梧桐葉,將其放在懷中。

“啟程!”

她再次向將士們發號施令,底氣比剛才足了許多,眾人朝著城門的方向馳騁而去。

沈淑容歡快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

“盛姑娘,我可是犧牲了我大好的前程來投奔你的,你可不能負了我!”

盛懷音笑著反問:“你又怎知我這裡就不是更好的歸宿?”

她倆哈哈大笑,是這寂靜的街道上最動人的樂章。

*

半個時辰前,靈劍宗西門。

“臨溪師兄!”

沈淑容叫住沈臨溪。

“淑容你來了!我們走……”話還沒說完,沈臨溪戛然而止,他注意到沈淑容沒有帶任何包袱,“你……”

沈淑容略帶歉意:“臨溪師兄,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沈臨溪蹙眉:“為什麼?”

她微微一笑:“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臨溪師兄,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我歸來……”

沈臨溪冷冷打斷:“若你現在不跟我走,我就不要你了。”

沈淑容一時怔住:“為什麼?”

沈臨溪背過身去,不讓她看到自己冷峻的神情,佯裝悲情的腔調:“我到了談婚的年齡,若不帶你回去,父親定是要給我說親的,許是某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就不會是你了。”

沈淑容有些神經大條,並沒有聽出其中的異樣。

她沉默了半晌,坦然一笑:“其實說起來,我家境不好,也不夠賢良淑德,性格也有缺陷,或許並不適合做臨溪師兄的妻……”

“你可以改啊!誰天生就能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淑容,我可以等你慢慢改變。”沈臨溪著急扶住了沈淑容的手腕。

沈淑容先是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慢慢地,那股想要退縮的情緒在心底悄然滋生。

沈臨溪見她無動於衷,微微動怒:“盛懷音跟你說什麼了?”

沈淑容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

“你明明答應我跟我一起走的,她又怎麼蠱惑你了?淑容,她就是個禍害,你千萬不要受她蠱惑,你要是信她你的人生全完了!”沈臨溪使勁搖晃她的雙臂。

沈淑容沉下眼眸,“臨溪師兄,我是心悅你的,若是在半個月前,我一定就跟你走了。可是現在,我想要搏一次。”

見她的眼神如此堅定,沈臨溪慌了,他一把抱住沈淑容,可憐兮兮道:“淑容,你呆在我身邊好嗎?以後你想去哪都可以,隻是現在我靈力全廢,我需要你的陪伴,求你了,淑容……”

現在要是跟臨溪師兄走了,便失去了助盛姑娘一臂之力的機會,也失去了替九州女性發聲的機會。

沈淑容掙脫了沈臨溪的束縛,“臨溪師兄,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我真的不能……”

“那誰來體諒我?!”沈臨溪打斷她,發火道:“要不是你想去梧桐城,我好心好意與你互換,我何至於靈力全廢?現在到了我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時候,你但凡舍棄一點點都不行?”他故作乞憐狀:“淑容,現在我成了一個廢人,我需要你的陪伴……”

沈淑容淚眼婆娑:“臨溪師兄,過陣子我就回燕州……”

他要的不是“過陣子”,他要的就是現在,打破盛懷音的計劃,讓她失望。他沒想到沈淑容竟然如此堅定。

他收起讓人憐惜的目光,態度變得冷淡起來:“你真的……一點也不願憐憫我這個廢人麼?”

沈淑容連忙搖頭,“不是的,我也有我的苦衷!臨溪師兄,你且等我,過陣子我就……”

“我為什麼要等你這個薄情寡義的女人?”他冷冷打斷她。

沈淑容嘴唇微張,說不出任何話來。

“若你不跟我走,就是不願將我放在心上。這樣的女人,我為何要娶?”

他在給她下馬威。

沈淑容沉默。

沈臨溪拉起她的手,做最後的努力:“淑容,跟我走吧。我們回去就成親,等將來我做了燕州州主,你便是州主夫人。此刻你將我放在心上,這輩子我都不會負你。”

沈淑容的:“我不是沒有將你放在心上……”她長歎一口氣:“臨溪師兄,若你真的迫不得已要娶彆人,那便娶吧。說起來,若我做州主之妻,可能還——德不配位呢。”

沈臨溪心灰意冷,嘴角輕顫:“你真當如此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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