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師府。
“叫我來吃飯?”
謝獨春眼下身上還穿著太監服,就這樣大搖大擺進了國師府。
坐在內室中的男子表情平和,身上華貴紫衣醉流霞,金眸在寂靜夜裡仿佛燼暗的鎏光,就這樣溫柔一笑。
“小春,坐。”
立即有侍女捧著細軟羅裳進來,祂頗不在意道:“先去換件衣裳吧。”
雖然明知扮太監一事多半是謝獨春自告奮勇,但祂的掌控欲卻不允許她穿成這樣。
而來蹭飯的少女嘴角一抽,一炷香後才翩翩重現,她拎著石榴紅般的裙擺抱怨。
“行了吧行了吧?開飯吧,我餓了。”
.
這是二人進宮以來的第二次獨處。
飯桌上珍饈百味,佳肴色新,謝獨春亮晶晶著眼睛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
說實話,她感覺國師府的飯比禦膳都好吃。
而那位神明卻不吃,而是一直托腮溫柔注視著少女,看得原本自在的謝獨春感覺有些尷尬。
“……”
想起上次的事,她收了收筷子,咀嚼的動作也變得慢了起來。
她這次進國師府不光是為了吃的。
她還要問問這位「國師」。
“上次的事也就算了,我想問問你——”
雙蝶繡羅裙襯得少女嬌憨可愛,可她那張極妍的臉上卻呈現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
“你從西域就扮作女子開始跟著我,還對許褚裁說讓我們去汴京,意在何處?”
.
而祂微怔,像是為這樣的話感到不可思議,美得聖潔的臉上也浮現笑意。
“是啊,我一直在跟著你呢。”
纖長得好像玉骨的手指拿起手帕為她擦拭臉頰,他就這樣漫不經心地說。
“因為小春是從一千年後來的吧。”
罔顧信息量爆炸得讓麵前少女都不可思議睜大眼睛,祂繼續輕描淡寫道。
“所以,你是為了拯救我而來的,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
室內銀屏映冷袖,金縷羅裙的少女沉默著聽祂的聖言,殘月是祂光輝素華。
.
昆侖雪山。
蓬矢六看著數月不見清瘦了不少的青裙丫頭,她此刻就站在自己麵前勉強微笑。
“叔公,聽說您最近在辦試劍大會。”
他招呼自己的侄孫女在亭子裡坐下來,抿了口茶溫和道。
“是啊,最近事多,也沒去看你跟你爺爺,你們祖孫倆還好吧?底下弟子都是我吩咐的,有什麼需要隻管找他們就是了。”
他見麵前少女似有心事愁眉不展,一時老人家也揣摩不出個什麼意思,試探道。
“靈越,有什麼你有話直說便是,我記你大有愁態,可是我門下弟子怠慢的緣故?”
.
而薛靈越卻連忙否認,攥著裙子的時候緊了緊,還是艱澀著聲音低頭道。
“不,不……這些哥哥姐姐都對我們很好,隻是……”
“我想參加試劍大會,不知叔公肯不肯。”
蓬矢六皺眉一怔,實在不明白她這麼做的意圖。
“可以倒是可以,但靈越,你不是藥修麼?”
劍修的蓬矢六見自己好友薛神醫的孫女想參加試劍大會,一時間誤會成對方想轉修劍修,他不免揚起嘴唇樂了。
“若是藥修太過清苦,你實在想轉修,我立馬替你跟你爺爺說!以後你就拜在我門下,咱們爺孫倆更是一對好師徒!”
.
而薛靈越卻並不是為了轉修,而是為了那把劍。
那把傳說中能夠弑神的古劍。
……想起哈蒂曼冷靜的眼神,還有對方不容置喙的語氣——
她咬牙再次開口:“不,叔公,請讓我試試那把劍吧。”
而滿室寂靜,白發的老人不可置信看著麵前倔強的少女。
他終於相信,薛靈越是著了魔。
那些蝴蝶,更成就了她的癡嗔。
.
國師府。
“小春喜歡木偶嗎?”
一切言談開後,孤高的神明枕在少女的膝上,他們那樣親密,卻不是伴侶。
“……”
謝獨春現在還是有點頭腦發暈。
假如說存在即合理,那自己穿越和尼彌西斯是神祗,這兩件事情其實聽起來都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可是!
她命中就要愛上尼彌西斯?!
開什麼玩笑?!!
謝獨春牡丹了這麼多年,連春媽都束手無策的,你跟她說現在給她安排了一樁包辦婚姻?!
.
……
少女反複平複呼吸。
算了。反正自己不可能同意的。
那至少——她眼睛亮晶晶地再次看向尼彌西斯。
“你都是神了,那你知道我們那個年代發生的事嗎!”
比如手機……!
在這個悶得發慌的古代,哥你能給我變個手機出來玩的吧,對吧對吧?!
.
而探查到少女想法的神祗忍不住捂唇掩蓋笑意,纖長的手指半遮麵,那雙金色眼眸卻仿佛帶著點盎惑地看著她。
“嗯?小春想要玩手機?”
……
謝獨春很無恥地狂點頭!
她帶著哭腔說:哥,給我玩玩手機吧,我半年沒碰快不行了,我感覺我身上有螞蟻在爬,快呼吸不過來了……“”
而神明促狹憋笑得肩都在抖,她還怕對方不信賣力表演了起來。
隻見少女單膝跪地哭聲悲淒,她帶著不能玩手機的忿然哽咽起來。
“求求你了哥,就再給我玩一會兒手機吧,就玩一會就行,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碰手機了,但是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而看著仿佛手機癮發得渾身抽搐的謝獨春,尼彌西斯真的快笑崩潰了。
他肩膀抖得實在忍不下去,卻還是強忍著那雙眼睛都憋出淚水地看完了這場表演後才慢悠悠道。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