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謹言的話,路知隨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不行,我一個人去就足夠了!”
他鏗鏘有力的聲音在洞穴裡回蕩,過了片刻,淩序才聽到蘇謹言輕輕笑了一聲。
“你一個人?”蘇謹言道,“路局長,你現在這副模樣不能算是人吧?”
“秀麗村莊詭物數量這麼多,路局長你認為你憑現在這個模樣,能把所有詭物都引開嗎?”
路知隨沉默著不說話了,讓洞穴裡的氣氛陡然僵硬起來。
他何嘗不知道蘇謹言說的很在理,隻是……他不想再造成更多犧牲了,哪怕對方是總部派過來的蘇謹言。
詭物與人類的鬥爭越發嚴峻,這個情況下,他不允許有更多異能者死在詭域裡。
看著路知隨沉默,蘇瑾言知道他心裡的擔憂,於是又徐徐開口道:“路局長,淩序的異能可以讓她身體起飛逃脫詭物的包圍,她是最適合帶媒介逃走的人。”
“我的異能並不是攻擊型的,現在又受了傷,若是跟淩序一起走,隻會成為她的拖累。”
“因此我跟你一起去幫淩序引開詭物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淩序逃離得及時,那我們還有機會活著出去的。”
她在黑暗中盯著路知隨那黑豆大小的雙眼。
“我相信淩序不會讓我們死在這裡,難道你不相信嗎?”
最後這一句疑問像是一把重錘敲在了路之隨心裡,讓他的心因這話而微微震蕩。
是啊,他雖然是第五分局的局長,有義務保護所有跟他一起下詭域的人,但他跟淩序並肩作戰了那麼久,難道還不相信她會帶他們走向勝利嗎?
想通了這一點,他也抬起眼睛:“好,我知道了,就按你說的來。”
蘇謹言如釋重負的一笑:“早點想通不就好了?”
既然決定好了要怎麼行動,三人便不再遲疑,路知隨先憑借身材嬌小的優勢,從土坑裡快速竄了出去。
剩下的淩序和蘇瑾言聽到外麵的詭物嚷嚷起來,她們頭頂上還發出了一陣陣激烈的腳步聲。還有不少土壤承受不住這動靜,從上方散落到了她們頭上。
她們一直等待著,直到外麵的腳步聲漸遠,蘇謹言才準備爬上土坑幫助淩序吸引另一波詭物。
臨走之前,她拍了拍淩序的肩膀:“我跟路局長的命就交給你了,彆覺得我這是在給你壓力,畢竟我也想要活下去。”
聽了蘇謹言的話,淩序隻是鄭重地點頭:“我保證,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蘇謹言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彆那麼嚴肅行不行,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
笑完過後,她背對著淩序望向土坑上方窄窄的天空,話語中帶了點灑脫:“這下真的要走了,拜拜!”
話音剛落,蘇謹言便順著土坑爬了上去。
蘇謹言上去之後也沒急著走,淩序聽到她對著詭物大喊:“喂!你們信不信,就算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也在這裡殺不死我!”
她這話一出,遠處立即有詭物氣憤地嚷嚷著:“真是大言不慚,給我追,我就不信抓不住你了!”
淩序仿佛都能想象到詭物們說這話時氣得跳腳的樣子。
不久之後,地麵上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淩序猜測是那些詭物開始追擊蘇謹言了。
這是她跟媒介逃跑的最好機會。
在路知隨和蘇謹言充當誘餌的短短時間裡,媒介腹部上的果實已經長得有淩序拳頭大小。
淩序將果子摘下,又用尖刺削去了根須:“我們該出發了。”
說完她一隻手抱住媒介的腰部,另一隻手將尖刺伸進了側邊的土坑。淩序把尖刺埋得很深,甚至將整隻小臂都一起埋了進去。
而後淩序目光堅定地看著上方,發動了技能[神奇的物理老師]。
媒介隻感覺身邊淩序身體突然淩空,帶著它的身體直往土坑外飛。
淩序埋進土裡那隻手也迅速往上滑,她怕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便努力的將尖刺一直往土坑裡塞,試圖給身體增加阻力。
她們飛行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秒的時間便已衝出土坑外。
此時淩序的身體還沒停下來,技能在帶著她不斷往上飛。淩序手中的尖刺已在土坑邊緣,她們的身體也受技能的影響直接轉了三百六十度,呈現倒立姿勢。
淩序手掌按住尖刺死死扣著邊緣不放,與技能較著勁,就這樣僵持片刻之後,她總算讓自己停下來了。
“嘭嘭”兩聲,她抱著媒介摔倒在地上。
淩序沒有第一時間起來,而是匍匐在地上環望了一下四周。
此時大概是早上五六點,太陽從已群山中露出一點細微的亮光,讓天空呈現出青灰的顏色。
整個秀麗村莊在這朦朧的亮光下也變成了一幅極美的畫卷。
田野周圍不斷有詭物跑來跑去破壞了這一畫卷,看它們的神色,淩序猜它們是在追逐路知隨和蘇謹言的身影。
也就是說,現在並沒有詭物注意到她跟媒介。
淩序當然不會放過路知隨和蘇謹言為她創造的絕佳機會,她帶著媒介起身,拉著它的手往秀麗村莊外跑去。
她們背對著群山與太陽,身體穿過各種高高低低的植物,在田野上奔行著。
害怕詭物追上來,她們踩在泥濘的雙腿沒有一刻停息,淩序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在向她抗議著這超出身體負荷的劇烈運動。
但淩序並沒有理會它,隻是拉著媒介不斷的跑、跑、跑……
詭域的破解、路知隨和蘇謹言的性命……都拴在了她的奔跑中。
仿佛隻要她能跑得再快一些,一切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