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儀的墳上長了些雜草,墓碑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也許是簡細雨在此葬人之事不知被誰窺得了,又或者是偶然有行人路過,好奇上前查看一二,墳墓周圍有幾個很是模糊的腳印。
從看到腳印的那一刻起,簡細雨的內心便有了如那天一樣的不安,挖開樊儀的墳,一口棺材暴露在了眾人眼前,當時的他兜裡銀兩有限,購得的棺材售價便宜,所用木材易腐。
釘在棺材上的釘子不知被誰撬開了,簡細雨不顧村民的勸阻將棺材打開。
棺材裡空無一物,就連屍體腐敗滲出的屍水留下的痕跡也沒有,棺底慘白的粗布上隻印了一塊乾涸已久的血跡。
簡細雨當時便渾渾噩噩地與眾人分離,以為就這樣失去了樊儀的蹤影,從而離開了澤雲樓所在的城鎮,繼續去各方遊曆,澤雲樓之事也因此成了一樁懸案。
沒想到今日勾起他回憶的是一介凡人女子。
柳杉水強作平靜,從他手裡拿回了假發:“大哥好不容易給我戴上去的,彆亂扯。”
她不知簡細雨已經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回憶完了他此生最大的陰影。
“姑娘戴此物作甚?”簡細雨把話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語調奇怪得已然不成樣子。
柳杉水神情自然地把假發往頭上戴去,結果把假發和自己的頭發都弄得亂糟糟的,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我不會自己戴……此事問家兄便是。”
她直接把鍋甩給了嶽煙,試圖透支一下嶽煙的信用,不立馬做出解釋的態度也顯出了她對此事不甚在意,司空見慣了簡細雨的反應。
柳杉水自然是明白為什麼簡細雨有如此大的反應,那次是她第一次靠假死脫離某個身份,假死之前偏生怕弄巧成拙真就與世長辭,不甘心以一個假冒的身份離世,剪了與現代身體一樣的短發來給自己做些心理安慰。
誰知道真死之後還會換回現代的身體啊。
簡細雨此舉像是冒犯到了她,柳杉水皺眉抿嘴,轉過頭不去理他,一副正在生悶氣的樣子。
在搞清楚真相之前,簡細雨隻能去乖乖哄她:“我們先去搞清楚他們到底在慶祝什麼,再回去尋你兄長如何?”
柳杉水聲音悶悶地答應了。
他們再回去,這場盛大的慶典已經要到了尾聲,轎子已經來到村莊的邊緣,再行個幾丈就要觸碰到仙童村的結界。
可那遊行隊伍像是不知道村子有結界一般繼續前行。
簡細雨把外衫給了柳杉水,讓柳杉水頂在頭上,像是用來遮陽。他們從人群中勉強地擠了過去,總算是近距離地看到了轎子的模樣。
轎夫抬轎晃動的角度越來越大,轎簾也跟著一掀一合地搖,整個場麵鑼鼓喧天熱鬨無比。
簡細雨扯著嗓子去問身旁的男子,聲音大得就連與他距離較遠的柳杉水也聽得一清二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