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飄過了一頓飯時分,這幾人都已力竭,隻是依靠著彼此的攙扶才不至沉入水中。
恍惚之間,河水忽地變慢了下來,前方不遠處又隱隱出現了一條小舟。
肖代秋大喜過望,忙將陸寧喚醒,二人合力帶著眾人朝那兒遊了過去。
待幾人好容易上得這小舟上,陸寧已是疲憊不堪,望著前方不遠處便是一道岸邊,遂說道“肖大夫,咱們將小舟劃過去,先上岸再說吧!”
肖代秋沉吟道“不成,此處有小舟,說不定這左近有個村莊,這地界又離那斷山崖太近,霽雲盟必會追至此處。”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袋盤纏,整個兒扔至岸邊,算是向農人買了這小舟,又拿出船槳,向著下遊劃了過去。
好在這小舟上留有一些乾糧,可讓這幾人維持好幾日之用。
肖代秋便這麼一路替幾人醫治,一路順流而下,一心隻想離那斷山崖越遠越好。
但是金琨的傷勢最為嚴重,他整日介昏迷不醒,雖被肖代秋點了穴道,脖頸處流血減少了許多,但也始終是未能止血。
而肖代秋跳下崖後,卻丟失了藥囊,在幾人身上也搜不出像樣的藥材。
隻從水中撈出一柄失了劍鞘的隨侯劍,一隻背囊,和一隻不知是牛還是狗的木偶。
見肖代秋始終不能替金琨止血,這可愁壞了一旁的陸寧,她儘管將雙手按在那傷口處,但鮮血依舊從指縫中不斷流出。
幾人又在小舟上漂流了三日三夜後,眼見金琨的傷勢越來越重,萬不得已時,終於在一處四麵環山的山穀中,找了個無人處上了岸。
萬幸這岸邊不遠處,還有幾個山洞可以容身,肖代秋便在洞裡鋪上一些野草,將金琨抱了上去,又獨自出洞尋些草藥去了。
陸寧自上了岸後,神誌才好得一些,眼見金琨脖頸處流了幾日的血,臉色也如同金紙一般,這叫陸寧看了,委實是揪心萬分。
她忙不迭從身上扯下幾塊布條,又替金琨裹在了傷處,但那血液隻一會兒又透了出來,一塊好好的綠絲綢,很快便全染上了血色。
直至當日傍晚時,肖代秋終於回到洞裡,帶來些止血的草藥,匆匆忙忙搗碎了給他敷上。
但這些草藥畢竟比不過炮製好的藥材,剛一敷好,又讓血液浸透。
肖代秋無奈歎了歎,再替金琨點了幾處穴道用以止血,怎奈那處傷口太深太深,肖代秋的內力又不足以徹底封住穴道,無法將這血止住。
他隻得在金琨雙肩處渡入真氣,一邊又對陸寧歎道“若他在三日之內能將傷口長好一些,便還有些盼頭,否則……”
陸寧淚水簌簌而落,她明白肖代秋的未儘之意,始終跪在金琨一側,整夜守在他的身旁,細致地照看他的一舉一動。
到了第二日下午,金琨傷處兀自流著血,還伴有高燒。
他嘴裡說不出半個字來,始終是昏厥不醒,喉中“咕嚕咕嚕”地響著,也不知他想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