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弈先生和肖代秋前來,立時慟哭聲大起,他二人與其他堂主、幫眾一道,向眾牌位行三跪九叩之禮。
此番營救武方瑞,因事起倉促,準備不足,整個大都分舵可謂是損失慘重。
他們不光折了兩名堂主,連同其他副堂主在內,總共陣亡七百三十餘人,負傷三百四十餘人。
整個大都分舵傾巢而出,奮勇無前,然而能夠平安而歸的,僅十之二三。
陸寧扶著佟乃仁的靈柩涕零如雨,哭得呼天喊地。
隻因自陸寧生父去世後,雖認了嚴時誌為義父,但在當時的五濁門中,幫眾們對這位掌門遺孤並無太多的照拂。
在她最為艱難之際,正是這位佟乃仁,待她如親妹一般地照料,自己但有所食所穿,便絕不叫她餓著凍著。
陸寧但有所求,這位佟堂主也定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在那釣魚城中,也是這位佟堂主始終跟隨在陸寧身邊。
替她打探金琨的消息,也替她深挖陷阱,抵禦亨人的強攻,在那一役之中,從來都是任勞任怨,從未告勞。
是以在整個明夷幫中,陸寧最為親近的兩人便是,待她視如己出的嚴時誌,以及這位應受堂堂主佟乃仁。
如今佟乃仁逝去,金琨眼見陸寧傷心至極,他除了帶著薛倚前去安慰幾番,也再無他法。
而讓金琨更為發愁的則是,武方瑞的傷情極不樂觀。
武方瑞自到達這紹興分舵,始終是一副麵如金紙,昏迷未醒之象。
他雖被肖代秋仔細醫治過,但一連數日以來,仍無過多的起色,這每每都讓肖代秋愁容滿麵,搖頭而歎。
金琨將一切看在眼裡,不禁暗道“人們都說肖大夫是鬼神歎,而讓這鬼神都能嗟歎的人,
“如今卻在這裡長籲短歎,丞相他……究竟是受了何等的折磨。”
又過得四五日,肖代秋終於對弈先生等人說道“丞相脈象趨穩,不日便會醒轉。”
眾人一聽,無不大喜過望,隻金琨與弈先生瞧見肖代秋說這話時,麵無半分喜色,均心知若丞相果真轉醒,也恐非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三日之後的清晨,天還未亮,照料武方瑞的幫眾便急奔至弈先生房內,直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大哭不止。
弈先生一問之下,才知這幫眾當日夜裡因十分困頓打了瞌睡,待他醒後,卻發現床上武方瑞已不見人影。
這幫眾大驚之下,匆忙左右找尋了一番,但四下裡均不見武方瑞的人影,這才跑到弈先生處請罪。
弈先生如何不驚,他急忙叫醒一批幫眾,在分舵內火速搜尋了兩圈,但仍是未見人影。
弈先生頗覺蹊蹺,又尋到大門處,卻見這裡的守衛均呼呼大睡,才知是這裡出了疏漏。
金琨略一思索,慌忙說道“這裡並無入侵之象,丞相他定是中途醒來,獨自從大門走了出去……
“他不願打攪我們,恐是因襄陽城破,丞相……丞相他這是要尋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