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出生高貴,端莊賢淑,必然不想毫無根據出口傷人,下官鬥膽猜測,是昔日盧正嘯貼身侍衛百林的妹妹,唐百欣害的倪家嗎?”
倪虹吃驚的望向茉雲,而茉雲的咄咄逼人之下,眼神中卻含著坦然和堅毅,未有絲毫的畏懼和遲疑。
“若我將讓那賤人姐弟抓去伏法,你能將當年的證據毀了嗎?”茉雲嘴角上揚的看向倪虹,風輕雲淡的說道。
倪虹更是詫異的愣鬆了半刻之後,深吸一口氣說道:“好。”
“好,夫人果然快人快語,咱們一言為定。”茉雲行禮轉身準備和青嵐一起離開。
“你若動他們姐弟,盧家和盧正嘯都不會原諒你的。”
茉雲頃刻笑了,這種冷笑總是讓人不寒而栗:“夫人,其實我沒那麼在意盧家和盧正嘯的想法。”
倪虹望向茉雲,她言辭如此坦蕩,並未隱瞞半分真情實感。
“我乃南境人,護盧家隻因他們能平南境,我亦和唐百欣姐弟無新仇舊怨,動他們不過是因為本欲用你弟殺雞儆猴,你弟被他保了,那就犧牲另外一個弟弟,那個弟弟更該死。”
茉雲頃刻中眼神閃現的狠戾,讓景昇夫婦二人都不知如何接話,隻得沉默在原地,茉雲恭敬的行完禮轉身走了,青嵐深吸一口氣,她又是這般,說出最狠的話,卻要做最傻的事。
銀輝傾灑而下,景昇的目光卻比月光更溫柔,他伸手牽著倪虹之手:“夫人,事情若終了,隨我回蘇杭吧。”
“好!”倪虹望向景昇溫和的說道,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不禁回想起當年,自幼在京城中長大,那些為識大體的委屈,爾虞我詐的城府和頃刻而至的滅頂之災,她此生最好再無交集。她忽然想起了出嫁前,盧老太君說的最後一句話,彆怨,日後你會萬般慶幸。
“茉雲?”青嵐隨著茉雲走回莊院,她望向茉雲背影忽然輕喊道。
茉雲轉身望向青嵐溫和的笑了:“彆慌,這兩姐弟許是有被謀害的妄想症,你慈眉善目,所以叫上你一起。”
“何苦呢?”
“苦什麼?”
“世上最苦之事莫過於真心和赤誠被誤解,被踐踏!”青嵐歎息著望向茉雲說道,“他會諒解你嗎?”
茉雲卻笑了說道:“我半分也不畏懼於此,我隻怕敵人太過狠辣之時,自己未狠辣過他們!”
青嵐深吸一口氣挽著茉雲說道:“知道自己在乾嘛就行,咱們切莫癲狂而不自知。”
“好。”茉雲則笑了點點頭,兩人有說有笑的回房了。
夜半之時,茉雲仰頭望向繁星蒼穹,還好此刻自己沒有半分遲疑……
正嘯初一一早便回營了,並未和任何人交代半句,三日後,茉雲亦帶人回了中州,若辰批閱完公文,望向空蕩蕩的莊院,忽然覺得這種寧靜透著寂寥,可他不知的是即將到來的軒然大波,會震得南境都不得安寧。
茉雲回到了中州,她最近顯得特彆的安靜,這種寧靜,總讓宋大人心中有種不安,宋夫人老數落宋大人疑神疑鬼,宋大人隻能惟願自己想多了。
可是誰知道朝廷一封本上達不了天聽的奏疏,引起了軒然大波,南鑄州的刺史唐百剛被禦史參了。
南鑄並不大,可是因為赤鐵礦密布,且善於鑄兵,一直都是南境的重城,兵部七成以上的兵器,乃南鑄所出,而眾人皆知,南鑄的刺史唐百剛乃朝廷中最年輕的刺史,他雖出生低微,卻通達乾練,年紀輕輕深受重用。
當然,他深得重用還有一層緣由,便是因為他爹曾是盧帥的貼身護衛,他娘是元帥夫人柳將軍自幼的貼身丫鬟,且陪嫁入盧家,他爹娘的結合本也是一段佳話,他們夫婦對盧家實屬肝腦塗地,皆為護主而亡。
而後他們兄妹三人便在盧家長大,兄長唐百林更是出生便跟著正嘯,千山和萬莫都比他晚來,他的妹妹百欣則是惜緣的貼身丫鬟,自幼乖巧懂事,深得府中長輩喜愛,最小的弟弟白剛則和盧旭一起長大。
大哥百林為人豪爽忠誠,自幼陪伴與正嘯即是主仆亦是朋友,跟諸將皆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可還未到弱冠之齡,便在戰場上為救正嘯戰死,臨終之時隻囑托正嘯和兄弟們護他一雙弟妹。
從此剩下的姐弟唐百欣和唐百剛,在盧家成了特彆的存在,爹娘是出自盧家和柳家的忠仆,哥哥為少主而死,和軍中諸將皆是兄弟。
幼時柳將軍就曾想讓百欣為正嘯的貼身丫鬟,被老太君以盧家男兒不需丫鬟服侍為由拒絕了,成年之後,盧帥本欲讓盧正嘯納百欣為妾,可不知為何老太君阻了此事,沒多久老太君要將百欣下嫁回她老家,百欣寧死不願,惜緣也為了她苦苦求情,直到盧正嘯親自回家阻止了此事,要知道盧家人誰敢違抗老太君的命令。
最終還是柳大人從中轉圜,讓百欣嫁給了柳家旁係的侄子柳源,百欣無他法最終含淚嫁了,百欣素來乾練,柳家在她操持下,如日中天,可惜命運不濟,沒有多久她親夫便亡了,她亦未有子嗣。
可他親弟百剛卻非常爭氣,不能憑自己高中科舉,又深得盧家和柳家信任,幾年前被提拔到南鑄為刺史,要知道南鑄對於朝廷和兵部都異常重要,他們肯定要用信得過之人。唐百剛到了南鑄,勵精圖治,治理得非常好,並且將私礦合並,礦鑄聯合,鑄造出的兵器深得兵部和元帥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