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喬家大小兩輛馬車早早地出發前往青山村,方小勇駕車在前,才進村,他就發覺不對勁兒了,往日已經有早起的人在搶收的青山村田野,今日竟一個人也沒有。“大拿叔,你看看那邊,事情有點不對啊。”
俞大拿撩開簾子,又探出頭往河岸看去,遙水河畔站著好多人,好像有什麼大熱鬨看似的,連秋收都顧不上了。
俞大拿連接東西兩岸的獨木橋已經擴建成木板橋,原是就著俞大拿的馬車擴建的,喬嵐的馬車比較大,便過不去,她隻好在東岸下車,葉飛天留在馬車上。
今天喬嵐還是一襲白色錦衣,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下子吸引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俞大拿之前已經放出風聲,說喬家即將派三少爺過來主持西岸事宜,所以在眾人心目中,她的身份毋庸置疑就是巧家三少了。
喬嵐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中走向出事的地點,俞大拿跟在她旁邊,苦力大隊呼啦啦地跟在後麵,想看看這事怎麼收場。
壕溝北端與遙水河之間原來還相隔幾米的距離,昨晚被人挖開了,遙水河的水源源不斷地淌進壕溝,現在壕溝已經不是壕溝,而是水渠了。
眾望所歸的喬嵐默不作聲,沿著水渠慢慢往南走,俞大拿自是清楚主子的打算的,如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著實令人火大得很。他轉身問巴巴望著他的馮大郎,“可知道是誰乾的?”
馮大郎已經慌了神了,他不敢看對沈著臉的喬嵐,隻能盼著俞大拿幫自家說幾句好話,“不是……不是我們……”
喬嵐一直走到南邊,那頭因為還沒挖開,水都淌出來,然後再回到遙水河去。
“俞大拿!”沉默了半晌的喬嵐突然出聲,令周邊的人精神為之一振,大家都等著這正主的吩咐呢,“安排人,兩頭都給我挖通了!”
“主子!”俞大拿想不明白,這時候不是應該把北端堵上,然後把水排出去嗎?兩頭挖開,這壕溝不就成小河了?
“聽我的,去挖!”
“是!”
俞大拿安排封家兄弟挖南段,盧家人去挖北端,至於其他人,聽說西岸的活兒暫時告一段落了,不由大失所望,但聽說中午有不要錢的肉包子吃,便又精神抖擻起來了,爭先恐後地跑去平時放飯的遙水河西岸邊等肉包子。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俞大拿才開口向喬嵐討主意,喬嵐粲然一笑,也沒有賣關子,“人家不讓我弄個壕溝養豬,我就直接弄成水渠養魚咯!你看這水渠,兩頭一挖,就成了活水,到時候兩頭用竹簾子一欄,不就可以養魚了!”喬嵐抬起腳正要走,突然又想到一個好主意,停下吩咐到,“先隻攔南端,沒準連買魚苗的銀子都能省了。”
“主子……”俞大拿頓時對喬嵐佩服的五體投地,其實他未說完的話是“主子,您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走出林子,喬嵐看到有十來個衣衫襤褸的人垂頭喪氣地坐在林子邊的地上,並沒有和眾人湊趣等肉包子,當即明白過來這些人便是俞大拿說過的乞丐,過來做活不過是為了掙得一口飯,如今活兒沒了,自然又得回歸原來食不果腹的境地,故而才如此沒精打采的。
喬嵐招來方小勇,讓他把那個據說以前很照顧他的老乞丐找來。方小勇過去把話這麼一傳,老乞丐很詫異,那樣一個貴人,竟然找自己說話?
老乞丐帶著滿腦子的疑惑,跛著腳一歪一斜地往喬嵐這邊走來,因為身上味道重,他還特地在離喬嵐還有點距離的地方站住了。
喬嵐開門見山,開口就問,“你們晚上歇在哪兒的?”
老乞丐還以為喬嵐是懷疑他們的人壞了這壕溝的事,頓時急了,“喬少爺,我們昨晚上一個不落都歇在西山的破廟上,我敢打包票,絕不是我們中任何一個人做下的。”
“彆急,我不是懷疑你們,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們也沒個固定的場所落腳,這一個月裡,你們不妨就住在這西岸,順便幫我守住這兒,務必不能讓彆有用心之人再有機會接近,我提供你們一日三餐,如果做得好,一個月後,我還付你們工錢,可好?”
“好!好!好!”老乞丐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地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乞丐們接下來一個月的生活有了著落,一個個對喬少爺感恩戴德起來,喬嵐卻在心底暗暗唾棄自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周扒皮,黃世仁,這可是一支十人的護衛隊啊,隻要給點吃的就打發了,連住都不要求。喬嵐不知道,在她身後,方小勇悄悄跟俞大拿說,“主子真是個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