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眾,惡魔。”他的嗓音模糊,仿佛是另一個人在說話,“有一個老鼠……跑到了你的……枕頭……下麵!”
——
老者說得沒錯。
莉莉絲仍舊不知道什麼才是“火種”。
但她聽懂了山姥的提示——
火種是希望的火種。
這是一個可明可滅的東西,而偏偏那麼恰好,它明則萬物生,滅則蒼生隕。
也就是說,存希望者得生,亡希望者等死。
魔女很難不去試驗,因為事情是那樣清晰簡單——
她想知道,若芸芸眾生為了某種希望而迸發出強烈的生欲,火種會不會因此受到反哺。
她賭對了。
而且,她的懷疑又一次應驗——
“探索火種的秘密”是一個來自命運之輪的支線,但完成任務之後,係統本身卻對她出手了。
這合理嗎?這可能嗎?
不……
莉莉絲抹去耳廓中的溫熱液體。
這裡就是有兩個係統。
它越是緊張和著急,越會被她抓到把柄。
一雙耳朵,換一個證據,很劃算。
左右她也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了,一無所知、分外茫然,不會再更壞。
她知道的真相越多,她的贏麵就越大。
係統啊係統……
魔女甚至露出一個可以稱之為愉悅的神情,在此情此景下顯得分外扭曲和詭異。
付譽站在她的身後,早就看到她雙耳濺出觸目驚心的鮮紅。
術士的表情有小幅度的顫抖。
魔女垂下眉眼,向後瑟縮著身體。
付譽便不再發抖了,向前一步遮去她的身影,也接過她的操持試煉的擔子。
莉莉絲什麼也聽不到……隻能看見夜明珠的碎片正星星點點地在周圍閃爍。
現在真像某種密教的集會,她想。
她看到眾人的手高舉又落,高舉又落,不知疲倦,再二再三。
每一位登到台前後,都要聲嘶力竭。
她並不是聽到的。
因為,她看見……看見這些饑民乾癟的皮膚因怒火而僨張出鼓動的血管。
這一次、上一次、每一次。
真好。她想。
儘管什麼也沒聽到,但是……
她毫無所覺地露出一個柔軟而淺淡的笑容。
不同於平日裡那些散漫的、高傲的、惡毒的神情,她第一次流露出乾淨而純粹的笑意,連帶著五官都泛出一種柔情。
莉莉絲後知後覺地摸到自己的臉,少見地怔住了。
她在……為了這件事高興嗎?
她嗎?
魔女後撤了半步。
小鴉感受到她身上湧現出一種矛盾的悲傷,便不住地在付強的懷中掙動,朝著她的方向蹬腿。
但它的主人並未理會,而是發動了靈魂印記。
屬於墮神黑羔羊的“不可見”與“遺忘”之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出,徹底將她籠罩。
於是莉莉絲又退了一步。
再沒有人看到她。
她一步一步踏下高台,而信眾還在朝拜。
耳道裡又泛出溫熱,這一次她沒有管。
魔女乘上掃帚的時候,隻起了很小的風。
它吹到了離得最近的女童身上,讓她揉了揉眼睛。
除此之外,再沒有彆人發覺。
至少她離開的時候沒有。
魔女借著隱身祝福,沒花多少力氣便回到了季年堂。
找到帷幄時已是醜時,旁邊打坐的那個石雕已經不見了,莉莉絲順利地鑽進被子裡休息。
失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