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還是不說?說了今夜就完,不說最後也是要完,蘇州織造三足鼎立的局麵,以後怕是不會有咯,李家完了之後,要引以為戒啊...”
四處漸漸起了些議論聲,過去的這些天,李家的情況他們也多少看在眼裡,對於朝貢的造勢,他們也認為不過是在強撐一口氣罷了,但依然有少數人會冷不丁覺得李家也許能過了這個坎,成為以後蘇州唯一的皇商--但終究是少數罷了。
而這個被推出來的書生,之前自然也被他們觀察過,每天定時走出那棟宅子,然後在各個鋪子裡轉悠一下,象征性地盤一盤賬清點庫存,然後說些漂亮話--發揮的作用實在太小,感覺像是站在狼群中的一隻羊,分外可笑。
倒是意外地在詩會上一舉成名讓眾人多看了一眼--不過又有什麼用呢?
隻是今晚那道身影未免顯得有些孤寂和蕭索,倒是莫名讓人感覺有些同情了。
“...人手不足的事情,是有的,”顧懷微垂眼簾,終於開了口,“李家資金周轉也確實有些停滯,我本來想著今夜宴會,還想向兩家世交請求一下幫助...嗬,是我想多了。”
“哈!”
不知道哪兒響起一聲冷笑,然後引起一片笑聲,眾人都覺得這書生未免傻得有些可愛。
“賢侄這話未免有些過了,須知蘇州織娘雖多,但商戶更多,可不止隻有朝貢一件事而已,我們也是要為自家鋪子多少準備準備的,”錢家家主臉頰上滿是冷意,“如果賢侄原本準備開口的話...那我勸賢侄還是不要開口得好。”
王家家主一團和氣地笑著:“賢侄勿怪,我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如此不留情麵地拆台打臉,就算是個普通人,怕是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更何況是讀書人?眾人親眼看到顧懷那張俊俏的臉蛋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大戲。
果然,下一秒那個書生就猛地起身,憤然開口:“既然兩位世伯不願相助,那我也把話說清楚!李家確實遇到了些困難,這是事實!不過朝貢這件事情,李家有信心能做完!無論是誰...”
他的眼睛從宴廳裡一張張臉上掃過去:“...說什麼樣的話,都不可能讓李家放手!”
一旁冷眼旁觀的眾人先是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