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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最新研製的仿生絲，其韌性和硬度都是可以根據需要隨意變換的，所以，由仿生絲組成的物體，可以細軟如動物的毛發，也可以堅硬如瓷器玉石。”
張忠民的聲音依舊平緩沉穩，隻是這一次，章守長聽起來，一點也不覺得催眠了。
這些話，現在對他來說，那都是含金量極高的遊戲攻略，這通常可是氪金玩家才能拿到手的信息，現在就這麼輕易擺在麵前了，章守長恨不能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去。
張忠民見這節課同學們都難得的熱情高漲，甚至萬年老油條章守長都非常認真的在聽講，他的講課熱情也跟著水漲船高。
張忠民清了清喉嚨，決定把下節課才會講到的知識點也提前說了——仿生絲的存儲。
“仿生絲除了有隨意變換韌性和硬度的特性，還有另一個非常重要的點，就是便於儲存和攜帶。”
“就像高度折疊形成紡錘體結構的DNA一樣，仿生絲也可以通過多個緯度的螺旋，完成效率極高的壓縮。”
“我今天演示用的這套仿生絲，常態是剛才你們看到的巴掌大的雕像，但也可以膨脹成半人高的實體，同時，還能在高度壓縮之後，被存放進我手中這個米粒大小的存儲器中。”
“而如果這套仿生絲以線狀形態出現，足以組成一般初級作戰機甲的全套操控線路網絡。”
張忠民說完，學生們看著他手中那顆“小米粒”，眼中迸射出異樣的光芒。
張忠民欣慰地笑起來，抬手看一眼時間，宣布下課。
章守長興匆匆湊到張忠民身邊來，“張老師，能把這小雕像借給我嗎？”
“不行，”張忠民想也不想拒絕了，“這還是我從材料學院借來的，下午就要還回去。”
難得見章章這麼主動要學習，張忠民也不想澆滅他的學習熱情，所以補充說：“你如果真的想研究，我可以跟材料學院的院長申請一下，過兩天專門配幾套仿生絲回來，給你們帶回去自己研究。”
章守長謝過班主任，但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要再過兩天，也太慢了，他想今天就把這事解決了，“我下午就去找材料學院院長，自己申請借一個。”
張忠民深深看一眼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你想試試就自己去試，我不攔你，不過我可提前告訴你，材料學院的院長是個比我還古板的老師，而且對自己的材料非常愛護，你這樣不學無術的學生，自己去講，他必不會給你的。”
章守長笑，“我是董事會成員啊，材料學院的院長會不會看在我家裡給學校捐了那麼多錢的份上——”
“——不可能，”張忠民抬手打斷章守長，“材料學院院長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跟咱們那位見錢眼開的校長完全不一樣，你越是拿董事會的身份壓他，他越不會搭理你的。”
章守長嘿嘿笑著，很小聲地嘀咕，“您還挺懂……”知道自己是個老古板，還知道校長他老人家見錢眼開。
“嘀咕什麼呢？”張忠民瞪向章章。
“沒事沒事，您慢走。”章守長抬手，趕緊把班主任送走。
*
章章食堂，出口處，段秦打完飯，和一群同學有說有笑地勾肩搭背往男生宿舍走。
剛走了兩步，被一個蒼白瘦弱的短發女生攔住了去路。
身後的男性朋友們見狀，開始起哄，笑聲和拱火聲越來越大，紛紛抬手把段秦往前推。
段秦在看到佘小空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就收住了，眉頭緊緊擰住，冷聲問：“有事？”
“我、我可不可以和你聊聊……”佘小空頭垂得很低，問話的聲音也很小。
段秦眉頭擰得更深了，雙唇緊抿，沒有回答她。
“趕緊的，聊聊去！”
“彆扭扭捏捏了。”
“段秦，你是不是不行！”
身後幾個朋友抓著段秦肩膀把人往佘小空方向猛推過去，然後做鳥獸散了。
段秦被推搡到佘小空麵前，又慌張退後一步，和她隔開一些距離，“到底什麼事？”
佘小空咬著下唇，“你……是不是和呂偲，分手了？”
自從呂偲來食堂找過她之後，佘小空再也沒見呂偲和段秦一起出現過，兩人甚至再沒有講過一句話。
段秦眉眼看著更冷了，“她沒跟我在一起過。”
“哦……”佘小空仍舊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校服下擺，“那我們……我們能不能……”
“小空，”段秦打斷了佘小空斷斷續續的話，“就算沒有呂偲，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們之間……沒可能的。”
段秦說罷，繞過佘小空，往外走去。
佘小空紅著眼，轉身看著段秦背影，用儘最後一點勇氣大聲問出來：“我們以前……你說的那些話，都不算數了嗎？”
段秦並沒有回頭，隻是搖著頭，“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講錯話，你不要當真。”
此刻，食堂樓頂上，水泥護欄上，並肩坐著兩個女生，將佘小空和段秦的這一幕清清楚楚看在眼裡。
呂偲手中握著瓶罐裝氣泡酒，不斷搖頭，“嘖嘖嘖，看到了吧，就算沒有我在旁邊推波助瀾，段秦也不可能接受佘小空的。”
“問題根本不是出在我身上，我做不做這個惡人，都不會改變段秦這個渣男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本性的。”
“唉，說起來，我幫佘小空更快的認清了段秦的本性，她如果真的夠聰明，就該懂得，珍愛生命，遠離渣男的道理的。”
莉莉轉頭看向呂偲，“你現在又站在鬼的角度看戲了？之前還說不讓我和鬼做朋友？”
呂偲搖頭，“鬼不鬼的倒是其次，大家都是女生嘛，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蠢女人因為男人陷得這麼深。”
呂偲說到這裡，冷笑一聲，一雙無辜的圓眼睛微微眯起來，“男人，隻會影響我們出劍的速度。”
莉莉對呂偲的言論不置可否，隻是一把搶了她手中的氣泡酒，猛灌了兩口。
呂偲好看的眉頭擰起來，“乾嘛搶我的酒？”
雖然嘴上不服，可呂偲到底不敢真的動手去把酒搶回來，她的物品箱還在莉莉手上呢，現在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莉莉瞥一眼呂偲，“你成年了嗎，就學人喝酒？”
呂偲定定看著莉莉仰頭灌酒的樣子。
那張側臉起伏有致，線條利落，有白種人血統的優勢，更有莉莉本身張揚而自信的美。
看著莉莉唇角滑落的一滴酒水，呂偲沒忍住，抬起手指，指腹在她唇角輕輕一抹，勾著那滴酒液送進自己嘴裡。
莉莉放下罐子，困惑地轉頭，沒明白對麵這是在演哪一出戲，“省省吧，我可不是那些輕易被你蠱惑的男人。”
呂偲輕聲笑著，趴在莉莉肩頭，抬手撫摸她柔軟的耳垂，“那些男人我才看不上，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像你這樣讓我心動。”
莉莉冷哼一聲，抬手直接按在呂偲臉上，將人強硬地從自己肩頭掰開，“謝謝，離我遠些。”
呂偲有些惱了，“我是認真的……”
莉莉這時目光卻突然冷下來，緊緊盯住佘小空的方向。
呂偲立刻注意到莉莉的變化，也不再和她打情罵俏，肅聲問：“你的鬼，又升了？”
莉莉點頭，“已經到88%了。”
呂偲忍不住跟著一起看向佘小空的方向，“如果突破90%，出現不可逆的形態變異，你會下手清除嗎？你該不會……下不去手吧？”
莉莉冷著臉，沒回話。
這問題的答案，她心裡現在已經非常清楚了，但斷然不會告訴呂偲。
*
這次中午，章守長難得沒有追著古玉去食堂，他飛奔回寢室，迫不及待把物品箱裡的雕塑放出來，又把胸前小方盒裡的四角小星星取出來，對著雕塑研究了半天。
章守長記得，剛才課上，張忠民是把那顆米粒大小的存儲器插進雕像背後什麼地方，然後像擰動了一個開關，觸發了雕像膨脹，最後分解成細絲收進存儲器裡去的。
背後……腰部以下的什麼地方……
章守長眉頭擰住，神情嚴肅地彎下腰，盯著某個凹陷處，認真研究起來。
那裡有個小孔，但形狀明顯和他的四角小星星不一樣，看起來形狀和剛才張忠民用的那顆米粒大小的紡錘反倒更契合一些。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梁晨給他的這顆小星星，不是這雕像對應的“鑰匙”？
想到這裡，章守長忍不住把小星星從盒子裡拿出來，抬手想要插進麵前的小孔裡。
果然，型號完全對不上。
叮。
門外刷臉提示聲響起，緊接著宿舍門被推開。
古玉提著飯盒走進來，就看到章守長正蹲在一座通體雪白的雕塑背後，彎著腰，伸出手指，對著一個奇怪的地方，不知道在做什麼。
章守長騰地一下站直了，朝古玉咧嘴笑起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古玉定在原地，看著章守長愣了許久，這才說：“抱歉，打擾到你辦正事了……你繼續吧。”
說完，古玉慌張關上門。
章守長扭頭看一眼雕塑，恍然明白過來，朝門外慌張解釋：“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77章 想一睹學長風采嗎，快來報名參加吧！
章守長慌張追到門外，一把拉住古玉的手臂，“不是的，我剛才是在研究學習資料。”
古玉輕輕挑高眉毛。
章守長一愣，恍然想到，自己在現實世界的時候，在電腦裡建的那個叫“學習資料”的文件夾裡放的都是些什麼視頻，瞬間覺得自己這個解釋真是越描越黑。
他看一眼沒什麼人的宿舍走廊，一把將古玉拉回寢室裡，“進來說吧。”
古玉看一眼依舊放在宿舍正中間的那座雕像，轉身回望向章守長。
章守長關上門，剛想要開口再解釋，看到古玉手上提的飯盒，笑起來，“你幫我帶飯了？”
古玉手上提著的袋子裡，放了滿滿四個巨大的飯盒，這個量，肯定不是古玉那小貓一樣的飯量能吃得完的。
古玉點頭，順手把飯盒放在了章守長桌上。
章守長興匆匆湊到桌邊，打開來，看到裡頭打得慢慢的全是肉，笑得更燦爛了。
他塞著滿嘴的肉，扭頭看向古玉，“有對象就是好，連吃飯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古玉已經習慣章守長滿嘴亂用的詞彙了，也不糾正他，隻是抬頭看向麵前的雕塑。
章守長又扒了兩口飯，“哎，你有沒有覺得，我的雕像，長得和你挺像的？”
古玉搖頭。
“明明挺像的，”章守長嘟囔著，又把小星星拿出來，“今天老張講的，每套仿生絲，會對應一個存儲器，你覺得我的雕像的存儲器，會是這個小星星嗎？”
古玉再次搖頭，“不知道。”
章守長在心裡歎息。
每次提到小星星，古玉都不願意多聊，總覺得是欲蓋彌彰。
二毛的信息這時彈出來：【老大，材料學院院長回來了，剛進他自己辦公室】。
章守長收起手機，把飯菜迅速掃蕩乾淨，趕去了材料學院辦公樓。
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就看到個戴著很厚的黑框眼鏡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麵。
看到章守長的一刻，吳院長愣了兩秒，然後推著眼鏡，笑問：“章章同學是吧，找我有事？”
章守長盯著吳院長那明顯後移的發際線和像鹵蛋一樣光亮的額頭，一時間也愣住了。
這樣的強者發型，他好像在哪看過。
見章守長不說話，吳院長指了指麵前的沙發，“坐下說吧。”
章守長道了聲謝，順勢在沙發上坐下來，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想要借那套仿生絲和對應的存儲器的事。
吳院長點頭，“好，我待會安排學生取給你。”
章守長挑起眉頭。
這麼容易就同意了？完全沒有像老張說的那樣為難他嘛。
章守長順利進入下一個話題，“吳院長，新生入學儀式上，我買的那隻機械貓，它存儲的信息，需要通過一個信號解析裝置，才能轉換成人類的語言和文字，是吧？”
“聽說，那個解析裝置，也在你們材料學院？”
吳院長點點頭，還不等章守長自己開口提要求，他已經自顧自說：“你是想借那個信號解析裝置是吧，是這樣，那套裝置現在還在校長助理趙偉那裡，被借去實地考察用了，暫時不在我們學院。”
“而且，那套裝置的借調權限很高，我也無權隨意借給其他人用，需要向校長申請通過才能出借。”
章守長了然點頭。
這就是委婉地拒絕他了吧？
想想也能理解，畢竟是學校那麼重要的東西。
校長助理趙偉，就是入學儀式上那個主持人。
章守長開始在心裡合計，下一步要想辦法找到趙偉，從他手裡直接把信號解析裝置買下來。
反正他連專業分配機械貓這麼重要的學校資源都買了，也不在乎多買個機械貓的附屬道具了。
可這時吳院長卻再次開口，打斷了章守長的思緒：
“章章同學，不如這樣，你看行不行，你先回去，我等會馬上給校長去封電郵，申請借調信號解析裝置，同時安排兩個學生去找趙偉把裝置領回來，這樣打申請和拿裝置同時進行，兩頭都不耽誤，應該明天最遲後天就能拿到裝置給你用了。”
聽著吳院長這認真而細致的安排，章守長徹底愣住了。
吳院長……這可真是不遺餘力地在幫他了。
如果說剛才看到吳院長那鹵蛋一樣光亮的額頭和講話的神態，章守長還隻是在心裡有個小小的猜測，那現在看到吳院長肯這樣賣力地幫他，章守長就篤定，眼前這人，就是他猜的那人了。
章守長笑起來，“吳院長，您為什麼願意這樣幫我？”
看到章守長那意味深長的笑，知道他已經猜到了，吳院長原本也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看一眼辦公室門，考慮到一門之隔的外麵就是自己的秘書辦公的地方，吳院長回說：
“前段時間，有個非常熱心的朋友，他把自己一個非常珍貴的名額讓給了我，我欠那位朋友一個很大的人情，一直沒機會還，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章守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他的開心，其實和吳院長承認自己是邵洵這件事關係不大，他高興的地方，是由這件事推出來的另一件事。
K校校長，和四個學院的院長，章守長在入學那天都查過了。
這五個老領導，都是在K校任職十年以上的老教授了。
邵洵離開上一張圖，進到這張圖的時間，也就比章守長早幾天而已，和吳院長進入K校任職的時間根本對不上。
那也就是說，之前章守長猜測的，所有新進入這張圖的玩家一定會被管理局安排一個學校新人身份這件事，並不成立。
玩家或者NPC，是有可能被安排早已經存在在這張圖裡的師生或職工的身份的。
其他玩家和NPC都是有係統隨時指導的，要扮演一個有曆史背景的角色，應該並不困難。
想到這裡，章守長的唇角高高揚起來。
這樣的話，古玉是春季入學的學生所以不是梁晨這個推論，就被推翻了。
*
機甲駕駛學院，教學樓下，《機甲師》4.0遊戲最新可穿戴設備體驗點，店鋪裡擠滿了學生，爭搶著要去試玩最新的設備。
搶到前排位置的學生衝上前去，急不可耐地穿上體感服，戴上頭盔。
頭盔被扣上的一刻，學生的耳後脖頸處傳來極細微的針刺一樣的疼痛感覺，接著好像有電流流遍全身，酥酥麻麻的。
學生驚得小聲喘息兩下，但脖頸後頭的疼痛感覺很快消失，取代而來的是仿佛置身遊戲場景中的絕妙體驗，剛才的那一點刺痛也就很快被拋在腦後了。
一番酣暢淋漓的遊戲體驗後，學生摘下頭盔，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排在第二位的學生目送前一個體驗後的學生離開，視線在那學生脖頸後頭若隱若現的一個小紋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學生在試戴頭盔之前，脖子後麵也有那樣的小紋身嗎？
第二個學生隻困惑了一會，被後麵排隊的學生高聲催促了，便將這點疑問拋諸腦後，急著上前戴上頭盔。
和前一個學生一樣，第二個學生在戴上頭盔的那一刻，也在脖頸後頭感覺到了一點刺痛。
刺痛同樣是很快過去了，可因為有前一個學生的紋身的問題放在心裡，第二個學生在體驗完遊戲之後，多留了個心眼，直接去了廁所，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的後脖頸。
而他的後脖頸，此刻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學生搖搖頭，覺得是自己神經過敏了，一笑而過，不再深究這件事。
小四此時站在體驗店門外，看著興奮地排隊等試玩的學生，有些低落地看向身邊的三毛，“真的不能去試玩嗎？”
三毛搖頭，篤定說：“不能玩，那些設備，不許碰。”
三毛難得對小四講出這麼強硬的命令口吻的話，所以就算再想去試玩，小四也隻能乖乖聽自己哥哥的話。
他拉上三毛，轉身正要離開體驗店，卻迅速被店門邊一則學校張貼的通知給吸引過去。
那是一則有關機甲駕駛聯賽的通知，通知上說，一年一度的聯賽即將開始，比賽麵向全校不同專業的學生，不論背景如何，不分成績優劣，不管年齡性彆，隻要擁有一顆渴望駕駛機甲的赤誠之心，聯賽都歡迎大家的報名。
一顆渴望駕駛機甲的赤誠之心……
小四盯著這句話，覺得這上麵簡直寫著他們大哥章守長的名字。
這樣的比賽，不就是為他們大哥量身定製的嗎？
而更讓小四興奮的，是那則通知下麵的宣傳海報，海報上印著幾個明星駕駛員的照片，並用醒目的閃爍著的字體寫著：
本次聯賽特彆邀請到萬眾期待的，駕駛學院畢業班明星駕駛員，穆瓷！
想要近距離一睹傳說中的穆瓷學長的風采，就快來報名參賽吧！
此刻剛從材料學院院長辦公室出來的章守長，收到了一條小四發過來的消息。
點開消息，彈出來一張機甲聯賽的宣傳海報。
幾乎是一瞬間，章守長就注意到了海報下麵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名年輕駕駛員的照片。
駕駛員戴著頭盔，頭盔上的半覆式擋風鏡板被掀開，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和梁晨，實在是太像了……
第78章 切片老婆
那張機甲聯賽的宣傳海報上，並排放著五個明星駕駛員的半身照，但明顯製作海報的人知道誰是最能吸引大家注意的那個人，所以穆瓷的照片被放在了c位，比其他四人大一圈。
但其實明顯可以看出來，穆瓷並不擅長出鏡，和其他人刻意擺拍不同，他的照片看起來偷拍的痕跡很重，很可能是某次比賽結束的時候抓拍的。
因為被駕駛員頭盔遮住了半張臉，而且並不是正麵直視鏡頭的角度，所以實際上如果是第一次通過這張照片見到穆瓷的人，並不能很清楚地知道他長什麼樣。
但章守長依然可以確定，照片裡的這個人，和梁晨，相似度在八分以上。
比章守長現在的偽裝皮膚和自己的相似度更高，遠高於古玉和梁晨在外貌上的相似度……
怎麼回事？
章守長抬起右手，輕輕撥動中指指環，在心中默念穆瓷的名字，試圖綁定他。
指環上有紅色光芒閃現，顯示綁定失敗。
章守長輕拍脖頸後頭的小蜘蛛，指環在指根處浮現出來，金屬戒環上有一排細若蚊足的錯誤警示語：
【警告，指定目標超出可綁定有效範圍，綁定失敗】
所以，必須要在目標附近，才能綁定？
那天晚上，因為這個驚人的發現，250號團五個人決定來一次face to face的討論會，地點定在了造修院男生宿舍408室。
大毛趁機把之前在文具店裡買的月亮護身符分發給每個人。
小四躺在大毛床上，頭枕在大毛腿上，將手中的小月亮高高舉起，臉上帶著笑，喜歡得不行，“這小月亮真可愛。”
三毛此時已經把自己的小月亮拆了，“隻是一塊鋰電池連接在led燈管上，然後外麵套上兩個半球形的帶塗層的矽膠外殼，這種程度的小工藝品，義烏半天就能產上千個，根本不應該缺貨的。”
“饑餓營銷的手段加上滿月和月亮護身符的噱頭，讓文具店賺得盆滿缽滿？”
二毛看一眼臉有點黑的大毛，轉頭看向坐在自己椅子上的三毛，“三兒，看破不說破，你這種直男思維，活該單身了，你看大胖把小月亮給小四之後，小四多開心，你管他真月亮假月亮呢，能逗小公主開心的，就是好月亮。”
“就是！”
大毛難得附和著二毛，輕輕順了順枕在自己腿上的小四柔軟的長發。
三毛看一眼大毛，又扭頭看向二毛，“你們兩個，畫風怎麼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說著，求助地看向章守長。
章守長靠在二毛的床上，神情嚴肅地在刷手機，完全沒有要理四個人的意思。
大毛嘖嘖搖頭，“老大簡直像被手機吸走了魂一樣。”
二毛也跟著感歎：“有什麼辦法，穆瓷那事，對老大衝擊太大了。”
章守長無視了旁邊有關自己的議論，他確實還在查穆瓷的資料。
但有關穆瓷的記載基本上都是文字描述性的，和古玉一樣，穆瓷雖然長得好看，但似乎非常抗拒出鏡。
學校內網裡，有限的文字記載上說，穆瓷非常擅長駕駛微型機甲，剛進入駕駛學院第二年就直接打破了微型機甲跳高記錄，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破紀錄駕駛員。
所以這樣的風雲人物，雖然還沒有畢業，卻早已被宇宙中心旗下規模最大的機甲駕駛俱樂部提前挖走了，最後兩個學年都在俱樂部實習，很久沒回過K校了。
這次穆瓷也是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回校，參加完聯賽就會立即再回到自己的俱樂部去。
也就是說，想要有機會當麵見到穆瓷本人，就必須參加這次機甲聯賽，還要打出和穆瓷旗鼓相當的成績。
看著老大眉頭緊鎖的樣子，二毛笑起來，“我說什麼來著？老大能找到一個大嫂的替身，就一定還能找到第二個，指不定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小四噗嗤一聲跟著笑出來，“集齊五個大嫂，能召喚神龍嗎？”
“不好說，”二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張圖，我們的隱藏任務是搜集機甲碎片，老大拿到的任務估計跟我們正常人不太一樣——他是搜集老婆碎片。”
大毛興奮道：“啊，這個我懂，切片老婆嘛！”
小四整不明白了，“隻聽說過切片攻，沒聽說過老婆也能切片的？”
“少見多怪，”話題製造機二毛，老神在在地擺擺手，“老大這種沙雕小說裡，什麼設定不能有？”
大毛認真想了想，“可是古玉看起來很完整啊，不像是隻有一片靈魂碎片的殘缺不全的那種人。”
三毛有點懵逼地看著三個人，沒明白這次討論會的主題，是怎麼從“機甲聯賽”變成“切片老婆”的。
小四顯然被大毛和二毛繞進去了，認真想了想，問：“萬一不是切片老婆，真的就是替身文學呢？那大哥是不是……有點渣？”
大毛輕輕拍拍小四蜷起來的膝蓋，“對！我之前也問過這個問題，要真是在替身之間反複橫跳，那老大豈不是就變成標準的渣攻了。”
二毛用力搖頭，“你們就是格局小了，要自信點，把是不是和豈不是去掉，老大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攻！”
“渣攻”這時候終於掀起眼皮，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看向四個毛，“我還在這坐著呢，敢不敢等我走了再講我壞話？”
二毛滿不在乎地湊到章守長跟前去，“老大，你研究出什麼了？”
章守長鄭重宣布：“我要報名參加這個聯賽。”
四個毛同時垂著眼皮看向章守長：“……就這？”
這需要研究這麼半天嗎？不是應該看到海報的那一刻就定下來了嗎？
“這需要花一晚上時間研究嗎？”二毛萬分無語，“你還不如加入我們的討論，聊聊你收集老婆碎片的事呢。”
章守長一臉茫然，“什麼老婆碎片？”
“啊不是，”二毛慌張改口，“機甲碎片。”
章守長順勢問：“所以你機甲碎片收集了多少了？”
二毛所在的材料院第一學期幾乎沒有課，所以理所當然地肩負起了尋找機甲碎片的任務。
此時突然被章守長問起，他嘻嘻笑著，“很多了。”
章守長：“很多是多少？”
二毛就不說話了。
大毛立刻落井下石：“很多，約等於零。”
小四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哥連老婆碎片都找到兩個了，二毛哥你怎麼一片機甲碎片也沒找到？”
這事二毛說起來就來氣，“那麼多暗道密室，要我一個人一間間去找，很難的啊，我說借阿福和其他機器人來用用，大胖又不同意。”
大毛也很苦惱：“不是我不同意，是老大把阿福和所有機器人最近這幾天的工作日程全排滿了，我的阿福一直在超負荷工作啊，哪有精力分出來幫忙，昨天有兩台機器人直接主機箱溫度過高，芯片都燒壞了。”
四毛轉頭看著大毛，“大哥安排的什麼任務，這麼麻煩？”
大毛：“老大讓機器人把整個K校監控係統裡一年半以來的所有錄像全部調出來，一幀一幀地逐張排查，找紫皮怪物出現的畫麵。”
四毛看向章守長，奇怪道：“大哥，為什麼要查這些記錄？”
章守長隨口道：“看看有沒有異常生物的線索。”
四毛擰著眉頭，不吃章守長這套敷衍的回答，“要查線索，為什麼要一年半以前的？那麼久遠的紫皮怪物，應該早就被清除了吧，和我們這次的比賽有什麼關係？”
章守長聳聳肩：“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四毛皺著鼻子仰頭看章守長，“嘁，大哥，你越來越像三毛哥了，神神秘秘的，滿肚子藏的全是秘密。”
吃瓜群眾三毛有點懵，沒明白自己是怎麼被扯進話題裡去的，“我什麼時候藏秘密了？”
大毛和二毛立即和小四統一戰線，“三兒你顯然是我們幾個裡麵秘密最多的那個啊，這還用問。”
三毛搖頭，拿起手機順手把《機甲師》手遊點出來，“我的事，都告訴你們了。”
“真的？”二毛湊到三毛邊上去，“那你說說，一直想暗殺你的那個神秘組織，到底什麼來頭？”
三毛之所以會進精神病院，就是因為他總聲稱有個神秘組織在追殺他，遇到路人或者學校有人多看他兩眼，他就會懷疑那人在跟蹤他，要暗殺他。
三毛淡淡說：“那是我的被害妄想症。”
“真的？”二毛顯然不信。
大家做兄弟這麼多年了，三毛到底是真的相信自己是被害妄想症，還是隻是把這事徹底壓在心底，其他四個人一清二楚，隻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看出來三毛並不想聊這個話題，二毛的逼問也顯然越界了，章守長決定及時轉換話題，他看向二毛，問：“小二，能彆岔開話題嗎？你的機甲碎片收集進度這麼慢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二毛瞬間萎了，哭喪著一張臉，他覺得這事不能怨自己，“我雖然沒找到碎片，但我利用老大的校董權限，黑進了內網一個匿名群，有重大發現！”
二毛說著，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
章守長和另外三個毛一起湊過去，看清手機上顯示的內容，都愕然沉默。
作者有話說：
這兩章在給信息，劇情推得有點慢…兄弟姐妹們等等哈…感情線馬上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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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對象，來看戲呀
二毛手機裡調出來的，是一個匿名群，群裡時不時會更新一條很古怪的消息，消息的格式非常統一：
【用戶43491075：收集進度（185／206），膝蓋圓形，教職工宿舍302室】
【用戶34940831：收集進度（186／206），脖頸圓柱形，材料院女生宿舍201室】
【用戶94352002：收集進度（187／206），腳踝L形，護理院女生宿舍208室】
【用戶 49284705：收集進度（188/206），腳掌圓弧形，駕駛院男生宿舍518室】
……
這些消息每天都會冒出來幾條，發送時間不固定。
章守長立刻明白了二毛為什麼會覺得這個群裡的信息和他要收集的機甲碎片的任務有關。
他們理論課上，老張說過，機甲外部包覆甲片，一共是206片。
所以，這個匿名群，很可能是玩家們分享的，收集到的甲片數量、部位、形狀、地點。
這個猜測，從二毛調出來的一條消息上，可以證實。
那是一條他們團在章守長的床底暗道發現甲片之後第二天發送的消息：
【用戶7316500318：收集進度（154／206），肩部扇形，造修院男生宿舍410室】
很顯然，這是莉莉拿到章守長給她的甲片之後，分享上去的信息。
用的是章守長他們的名義發送的信息。
二毛垂頭喪氣：“從這個匿名群分享的信息來看，其他玩家發現的機甲碎片都已經超過190了，哪怕我們把剩下的十多片碎片全部找到，那在其他玩家手上的190片碎片怎麼辦？難道去搶嗎？我們也不知道這學校裡哪些人是玩家，而且我們沒輸出裝備，也打不過人家，怎麼想都覺得這隱藏任務不可能完成了。”
小四被二毛的絕望給感染，“不能做隱藏任務，我們也沒有機械臂，不能通過清除異常生物來通關，那怎麼辦？”
四個毛這時同時看向自己的老大。
章守長卻隻是淡淡說：“沒事，我有辦法，二毛你繼續跟這個匿名群，收集進度到（205／206）的時候告訴我。”
“收到！”對老大的安排，二毛一向信服，“那我還需要繼續找機甲碎片嗎？”
章守長搖頭，“讓其他玩家收集吧，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二毛長長地鬆了口氣，開心地應了。
三毛這時看一眼時間，對小四說：“宿舍已經關門了，我們回去吧。”
五個人聚在一起，實在太容易引人注意了，三毛和小四現在能過來，是因為章守長在NPC那裡買了小門框。
按照三毛原本的規劃，是打算等男生宿舍關門後，趁沒人的時候，用那扇門框穿牆回護理學院男寢。
小四聽到三毛的話，笑容瞬間凝固住，擰著小眉頭轉頭看向三毛，顯然不想這麼快跟幾個哥哥分開。
“走什麼？”二毛一把攬住三毛肩膀，“今晚上就睡我們這裡吧！”
三毛麵無表情地看向小四。
小四看著三毛，“哥，好不好嘛？”
二毛被小四那一聲抑揚頓挫的“哥”給叫麻了，“哎喲，這誰頂得住啊。”
三毛把兩邊的床都看一遍，“可這裡隻有兩張床……”
大毛把物品箱拿出來，“阿福那裡準備了好幾張床，單人的雙人的都有。”
二毛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到大毛身邊去，抄著小四腋下把人抱起來，“拿什麼床啊，我跟小四睡。”
看到小四嘻嘻笑著任由二毛把自己抱走，大毛急起來，慌張收了物品箱，“憑什麼！我跟小四睡！”
眼看著又要打起來，二毛喊：“咱倆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跟小四睡！”
三毛一臉懵地看著兩個人，這就把他這個大活人給排除在外了？
這一次，難得的，三毛也加入了戰爭。
看著麵前劈裡啪啦打作一團的毛毛們，章守長靠在床邊，一手枕在頭後，一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古玉：
“對象，來對麵408室看打架了。”
古玉接到這麼一通沒頭沒尾的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被章守長把電話給掛了。
他莫名其妙地來到對麵408室門口，敲了敲門。
小四迅速從二毛身上跳下來，踢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去開門，看到門外古玉的那張臉，愣了片刻，然後笑起來，“小大嫂？”
古玉眉頭輕輕擰住，被這個稱呼叫懵了。
二毛在四毛身後喊：“大嫂就大嫂，為什麼非要加個小字？”
“哦，”小四從善如流，“大嫂，”迅速側身把進宿舍的路讓出來，“快進來。”
古玉沒有動，隻是緊緊盯住坐在床頭的章守長。
隻是一個眼神，章守長再也坐不住了，火燒屁股一樣，從床上跳起來，趕到古玉麵前去，“要進來玩嗎？”
古玉搖頭，“跟我回去。”
說罷，他直接轉身往410室去了。
“哎，好嘞！”
章守長仰著脖子應一聲，緊緊跟著古玉回去了。
“嘖嘖嘖。”
看著章守長離開的背影，二毛不斷搖頭，“咱們老大這本性，暴露無遺。”
小四目送大哥大嫂離開，輕輕把門關上，“什麼本性？”
“懼內呀！”
大毛跳到床上去，搶答。
小四笑出聲來，搖著頭。
二毛跟著搖頭，“咱們這算是見證了狼馴化成狗的全過程了。”
小四已經掏出自己的物品箱，把自己和三毛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洗漱台上。
三毛看得目瞪口呆，“本來不是說好隻是來開個短會就回去，你換洗的東西怎麼帶得這麼全？”
小四隨意道：“就順手帶上咯。”
三毛靠在門邊，狐疑問：“順手，帶得這麼齊全？這是來之前就做好準備不打算回去了？”
小四就不說話了，隻是默默地從物品箱裡掏出了一台洗衣機。
三毛：“……”
“你順手……帶了台洗衣機過來？”
“小四！還是你懂哥哥們！”大毛跟二毛看到小四搬出洗衣機，爭先恐後從自己衣櫃裡掏出一堆臟衣服抱過來。
小四看著兩人手上小山一樣的衣服，“你們……打從來了這裡，就再也沒洗過衣服了？”
“沒，”二毛毫不心虛，“就等著你來解救我們呢。”
大毛也用力點頭，“阿福不在，小四你也被三兒搶走了，我跟小二子的日子現在可苦了。”
小四笑著，走上前去把衣服接下來。
三毛一麵極為不滿地教育大毛二毛不能這樣依賴小四，一麵自己把衣服又都從小四身上攬過來。
大毛和二毛各自在床上躺成個大字型，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三兒，反正你今天把小四送過來，就彆想再從我們手上帶走他了，沒有小四，我們真的活不下去。”
小四抿著嘴笑著不說話。
三毛無奈搖頭歎息，抱著衣服往陽台去了。
*
章守長笑嘻嘻跟著古玉回了宿舍，“對象，一起看月亮嗎？”
古玉搖頭，“我先去洗澡了。”
“巧了，我也還沒洗呢，一起嗎？”
章守長蹬鼻子上臉。
古玉腳步一頓，轉頭看向章守長。
章守長雙手插兜，無所謂地聳聳肩，“就隨口問問，不行就不行咯。”
目送古玉進了洗漱間，章守長靠在自己的椅子裡，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晚上古玉去408室跟他說“跟我回去”，聽起來，真像老夫老妻之間的互動啊。
章守長盯著洗漱間緊閉的玻璃門，正想得出神，穆瓷的那張臉在腦海中浮現出來，章守長笑容瞬間收斂了。
喵~
機械貓這時從古玉的電腦桌上銜起一張備忘貼，高高抬著四隻小爪子，跳到章守長腿上來。
章守長順勢把貓抱起來，從貓嘴裡把備忘貼拿下來，發現那上麵畫著個簡單的示意圖。
示意圖上，是個四角小星星，小星星的四個角上分彆畫著四個箭頭，寫著“Pull”，四個箭頭上，又分彆畫著四個圈，每個圈上也都帶著個箭頭，寫著“Roll”。
章守長把貓放下來，從胸前把自己的小星星取出來，捏住其中一個角，往順時針方向擰動，然後用力往外拉。
哢噠。
小星星的一角被卸下來，形狀和之前老張課上那個小小紡錘，看起來一模一樣。
章守長雙眼放光，迅速把自己的雕像從物品箱拿出來，對著腰部靠下的位置，插進去。
哢的一聲脆響。
是鑰匙插入卡槽的聲音。
紡錘嚴絲合縫地被送了進去。
成功了！
章守長臉上掛著笑，抬起手，手指剛碰到紡錘插入的位置，洗漱間的門啪嗒一聲打開了。
古玉走出來，再次撞見了章守長盯著雕像背後某處伸出手指的奇怪畫麵。
章守長正要解釋，古玉已經轉身往門口去，“剛想起來張文他們白天有個大作業的問題需要我幫忙，我去找他。”
“不是……”章守長有些無奈地看向已經打開門的古玉。
古玉這時轉身，問：“半個小時，夠嗎？”
章守長十分迷茫，“夠……”夠什麼？
古玉眼裡有一絲異樣閃過，很快收斂了，點頭說“好”，“那我半小時後回來。”
說罷關上門離開了。
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半晌，章守長這才回過味來，“誒？不是？什麼夠了？半小時怎麼可能夠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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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那些年，學渣誇下的海口
半個小時自然是不夠的。
古玉回宿舍的時候，看到章守長正慌慌張張把一塊像芯片一樣的東西藏進腰間小箱子裡，古玉腳步微微一頓，最終什麼也沒問，徑直上床睡覺了。
章守長看著古玉側身躺在床上的背影，手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物品箱的邊緣。
物品箱裡，此時放著一塊小芯片。
那張芯片，是在章守長成功打開裸男雕像之後，從裡麵掉出來的。
NPC沒有技能點，以Mor的身份出現的梁晨卻可以操縱類似仿生絲的細絲……
由仿生絲組成的裸男雕塑，打開後裡麵包裹著一張芯片……
這張芯片，構造和老張理論課上講的機甲核心芯片非常像……
章守長滿肚子的問題，卻隻能暫時壓下。
一切疑問，等到聯賽之後，他相信自然就能解開了。
而章守長報名參加機甲聯賽的計劃，剛準備邁出第一步，就直接踢在了鋼板上。
這塊鋼板，就是駕駛學院院長張國棟。
雖然機甲聯賽理論上對參賽選手的專業和年級沒有任何要求，可有一條，比賽不提供參賽工具，也就是說，參賽選手需要自己準備機甲。
這對機甲製造與維修學院高年級的學生來說完全不是問題，誰手工課上還沒做過幾套彆具特色的機甲呢。
可對章守長這樣的一年級新生來說，就很難了。
理論上，他們自己製作完成的第一套機甲，是手工課學期末要上交的那份大作業。
當然，這個理論對章守長也不成立，顯然以他的現狀，根本不可能在學期末交出一套功能完備的機甲來。
那隻有另一條路，就是從學院器材室裡租機甲套裝。
這也不是很稀奇的操作，大部分護理學院報名參賽的學生都是靠向學院租賃機甲來參賽的。
可章守長的問題在於，要租賃機甲，需要獲得所在學院院長的簽字。
“不可能。”
張國棟在自己的手工課上，明確拒絕了章守長，“你連我的課都過不了，還想租我學院的機甲？簡直異想天開！”
張院長的語氣，怎麼聽著好像駕駛學院是他的私有財產似的？這讓身為校董事會成員的章守長都忍不住覺得自己有些氣短了。
“不能通融一下嗎？”章守長試著爭取說，“聯賽之後我保證好好上課，肯定把您的手工實驗課考過了。”
其實這事如果放在張忠民或者其他任課老師身上，看到原本不學無術的學生，因為一項還算積極的課外愛好，願意改邪歸正好好學習，肯定是求之不得了。
可張國棟顯然不是這樣的老師。
他不喜歡章守長，不是因為章守長不好好學習，而是因為他討厭章守長本人。
所以張國棟力求把對人不對事的原則貫徹到底，冷哼說：“你不是喜歡橫嗎？不是連我的學院也不放在眼裡嗎？這麼有本事，你就自己現做一台機甲出來參賽啊？”
章守長聽到這裡，便不再為自己爭取了。
他聽出來了，這位院長，單純就是不待見他。
而聽到張院長最後撂下這麼一句狠話，在場的其他學生立刻明白，院長這就是不允許章章參賽的意思。
第一年手工課，學生們才剛接觸理論課和實踐課，費儘全力堅持到學期末，能給出一套完整的機甲就不錯了，那種應付考試的作品根本不可能拿去參賽，真要用一年級新生的作業參賽，必定是在比賽途中就散架了。
更何況，比賽三天後就要開了，就算是畢業班的學姐學長，也不可能隻用三天時間就完成一套機甲的製作的，更不要說是一年級學渣章章同學了。
想來想去，這都不過是張院長拿來羞辱章章的一句話罷了。
可沒想到，章章這個時候卻非常認真地說：
“好，我就用自己做的機甲參賽！”
章守長斬釘截鐵地講出這句話，實驗室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連張國棟也跟著怔住，愣了挺久才又滿臉不屑地說：“哼，講大話誰不會？現在在我課上叫囂，回去了立即靠你那有錢的媽給你買一套新的捐給學校，然後仗著自己董事會成員的身份打壓校領導，讓他們把捐的機甲給你用？”
章守長搖頭，“我不會從外麵買的，我自己做。”
實際上就算他現在花錢買一台機甲回來，因為學校對外部引入的機甲是嚴格管控的，到最後還是要張國棟簽字授權才能運進來。
張國棟現在能在租賃上卡章守長，那章守長買了機甲過來，他一樣能拒絕在引進的授權書上簽字。
與其兜兜轉轉又被張國棟卡脖子，不如現在就把話講死。
“院長，我保證不靠外援不花錢，自己做機甲，您可以保證之後參加聯賽需要的一切文件，您都簽字通過嗎？”
張國棟冷笑：“那也要你真的有本事做出來再說。”
章守長淡然一笑，“但凡從我章章嘴裡講出去的話，都必定兌現。”
“好！”張國棟一拍實驗台的桌子，“你如果不能在比賽前把機甲做出來——”
“——那我直接退出機甲手工實驗課。”章章自己單方麵加了賭注。
所有學生都滿臉震驚地看向章守長，心想這傻孩子是被張院長給逼急了，智商都掉線了嗎，誇下這種不可能完成的海口。
這次連張國棟都忍不住加入了震驚大軍，看向章守長，半天沒說話。
這個靠家裡背景來學校混日子的廢物少爺，是哪來的自信講這樣的大話？
“好，我等著你！”張國棟不自覺也跟著追加賭注，“你要真能做出來，我保證在聯賽這件事上，再不為難你。”
章守長勾起唇角，他要的就是院長這句保證的話。
這節手工課結束後，所有學生都從章守長身邊走過，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有學生直接停在他實驗台邊，彎腰湊過去低聲說：“手工課掛科，肯定沒辦法升學，沒辦法升學，肯定要留級，留級，肯定要重修手工課，重修手工課，肯定還會遇到院長，再遇到院長，他肯定還是讓你手工課掛科。”
“兄弟，你這是陷入循環了啊！”
又有學生輕拍著他肩頭說：“誰年輕的時候還沒作死一兩次呢，可像你這樣作得這麼死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甚至有同學送來自己做的慰問卡片，“兄弟，死亡並不可怕，二十年後，咱又是一條好漢！”
章守長對此毫不在意，欣然收下慰問卡片，拱手道謝。
送走一批又一批慰問軍團，最後教室裡隻剩下古玉和大毛。
大毛湊到章守長旁邊，笑嘻嘻說：“老大，我現在就去材料室幫你準備造機甲用的原材料去！”
顯然和班裡其他同學不一樣，大毛對自己大哥，是無條件信任的，不管章守長說了什麼天馬行空的計劃，大毛都相信他大哥一定能做到，誰讓他大哥是男主呢！
“好兄弟！”
章守長感激地拍拍大毛毛絨絨的腦袋，目送對方蹦蹦跳跳地離開。
實驗室裡隻剩下章守長和古玉兩個人。
章守長這才想起來，好像從他給張國棟誇下海口說要自己做機甲之後，古玉就變得異常安靜。
雖然古玉平時話就不多，可這兩天章守長能明顯感覺到他跟自己關係慢慢熱絡起來，中午章守長來不及去食堂時古玉會主動給他帶飯，兩個人在宿舍陽台月下聊天的時候也不再防備他了。
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的情況，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古玉埋頭盯著自己實驗台上的電腦屏幕，認真敲敲打打，不知在規劃什麼。
章守長把凳子朝古玉挪過去，上半身探過去，看向對方的屏幕，“做什麼呢？這麼嚴肅？連話都不跟我聊了？”
古玉這時剛好點了確認鍵，把屏幕直接送到章守長麵前。
章守長看向對方送過來的屏幕，發現那是一張機甲設計的草稿圖紙。
看圖紙上顯示的編輯時間，就是剛才在課上才畫出來的。
“你剛才一直一個人埋頭苦乾，就是在畫這個？”章守長不可思議地看向古玉。
古玉點頭，“這是初版繪圖稿，我算了下，如果今晚把修改版做出來，熬個通宵完成3D建模，明天一早開始骨架搭建和甲片製作，後天把排線和拚接做了，應該有希望在比賽之前把成品做完，可能沒時間打磨外觀了，但參賽不成問題。”
章守長聽著古玉認真的講解，又看向古玉從屏幕一角調出來的一張時間規劃表。
那張表裡，把每個小時需要做什麼，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一點章守長的位置都沒有。
和張國棟的惡意針對、同班同學的揶揄嘲諷、大毛的無腦信任，都不同。
古玉在知道章守長講出要自己做機甲參加聯賽的話以後，選擇全心全意地支持他，默默幫助他。
哪怕這件事他明明可以作壁上觀，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可他卻正相反，非但做出了一套詳細的幫助章守長的計劃，而且把這套計劃完全包攬在自己身上。
在他的計劃裡，甚至完全沒有章守長什麼事。
他呈現給章守長的這張精細的時間規劃表，簡直字裡行間都寫滿了：你闖再大的禍，我都幫你擺平。
章守長抬手，指腹輕輕劃過屏幕中機甲繪圖稿上利落的炭灰色線條。
那線條乾淨流暢，曲線直線的銜接毫不拖泥帶水，就像古玉的為人，雖然看似冷清，其實純粹又直白，讓人心生向往，忍不住探求更多。
章守長和古玉，看似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其實內裡卻又奇怪地相似。
章守長的率直外放張揚，古玉的純真卻被他深深掩藏。
怎麼會有這麼矛盾的人？
明明做的事全是謎，卻偏偏為人又單純得像張白紙。
當他不想講出自己的秘密時，他連謊話都編得那麼敷衍，可當他站在你身後時，又能那麼赤誠地給予你毫無保留的幫助。
“為什麼要幫我？”章守長低聲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是幫你，”古玉眼睫垂下來，“隻是不想之後的手工課一個人做。”
“是嗎？”
又是這一套說辭，又是這種敷衍的謊話。
章守長輕笑，一個字也不信，他轉過頭，看著古玉在屏幕的冷白光映照下微微顫動的睫毛，很努力克製住自己吻上去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