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幸村和赤司
啪。
赤司將籃球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下，看著做好熱身準備上場的幸村赤色的眸中聚起一絲亮光：“避開他們比賽，是怕他們看到你失敗的樣子嗎？”
冰冷中挑釁的意味十足，隨著聲音落下，掩蓋在赤紅發色下的左眼顏色慢慢變淺，最後映入幸村眸中的是一隻如琉璃般的橙瞳。
幸村看著赤司第二人格下左橙右赤的異色雙瞳唇角微勾：“你就這麼自信能贏過我？”
“嗬！”
赤司發出一聲冷笑，看著幸村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
對上赤司這樣的目光，幸村心念一動，看來這次有備而來的，是赤司。
而赤司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幸村的猜測。
“上一次的僥幸我是絕對不會讓它再次上演。”赤司不管是誰向幸村透露了“奇跡的世代”的資料，他現在隻想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敢挑戰王權，忤逆他的人。
幸村的遊戲，他已經玩兒膩了。
“這樣啊，那就，拭目以待。”幸村目光堅定，臉上笑意溫和如初，好像赤司的所有動作，都不能撼動他分毫。
唰。
偏僻的籃球場上，兩道纖細高挑的身影相對而立，一聲刺耳風響，棕色的虛影將兩人連在一起。
啪。
幸村大手一攬，將赤司傳過來的球接住，然後腳尖踮起發力，瞬間衝刺而出，手中籃球“啪啪啪”在地麵和手掌之間來回，時而左右手交換，極致的速度呈現出來的就是一片迷茫的殘影。
赤司嘴角掛著笑，在幸村動的一刻，身體也跟著動了。
感受著幸村身上隨他一舉一動自發形成的可怕氣場，赤司的目光更加深邃：“你的氣勢真的很可怕，隻可惜，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失誤第二次。”
籃球，可不是靠氣勢就能夠獲勝的運動。
赤司擋在幸村麵前，手臂微抬，肌肉隆起，顯現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此時在一個高度防備的轉態下，隻要一個時機，他就會將球權掌控到自己手中。
就在幸村傳球到右手的一刻，赤司一笑後猛然轉身後撤一步，身影一晃之下，幸村隻覺得眼中光線一暗，看著將自己去路截斷的身影，幸村毫不猶豫地後仰傳球。
唰。
籃球疾馳，赤司蹙眉，看著衝擊過來的球不免疑惑。
這是放棄了，主動將球送到自己麵前？
赤司緊盯著幸村，耳中聽聲定位，鎖定籃球的狀態。
刺耳聲越來越犀利，嗡鳴陣陣，聽的赤司有些頭皮發麻，在看到幸村向前飛跑的一刻，心中暗道一聲不妙，腳下大定，舉手之間，球場上的氣勢出現微妙的變化。
幸村動作一頓，一股被窺視的寒意油然而生，不管他跑到哪一個點，等待他的好像都是死路一條。
這個球場，突然變得無限大，讓他怎麼掙紮都脫離不了束縛。
無限的預測，對方將他的所有反應，都囊括在了其中……
異色的雙瞳鎖定住場中的獵物，兩個人四目相對，看似沒有多餘的動作，卻早已經在無聲之中交鋒了幾十個回合。
兵不血刃。
淺紫色的雙眸下斂，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這種腦力的交鋒才是最不能掉以輕心的存在。
“除了遵從我指令的人，其他什麼樣的人我都不允許他輕視我。”
“幸村精市，哼！”赤司一聲冷哼，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止不住膽寒的氣魄，“怎麼可以是例外呢？”
轟——
隨著赤司的最後一個字落下，幸村忽然感到腳下猶如千鈞之重，一個不慎就想要動搖他的本心，還好他心智堅定，身影隻是小幅度的晃動了一下。
再抬頭，確是看到赤司伸手，想要將籃球擁入懷中的動作。
看到這一幕，幸村忽然眸光一轉，隨即一個閃身從右側突擊前進。
赤司看著幸村錘死掙紮的舉動不覺露出輕蔑之色，此時他的手和籃球的距離，隻在咫尺。
這樣的想法剛起，手掌進入籃球帶起的旋風之中，感受到勁風刷過肌膚，赤司眉頭一挑：“旋轉球？怎麼會這麼快？”
幾乎是在赤司低語出聲的同一時刻，籃球的速度忽然不減反增，由於手臂的介入，周身氣流受到擠壓變形，籃球忽然避開赤司的手，轉了一道彎似地朝前漂移而去。
赤司隻來得急回身，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幸村屈膝起跳。
隻見幸村雙手接住籃球，直接在半空中完成了第一次射籃。
哐啷！
一聲巨響之後，是籃球重重轟落的聲音。
“怎麼可能？”赤司發出一聲低語，看著自己的手，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被它溜走……
“第二球。”
話落，嗖一聲，幸村沒有給赤司多餘的時間思考，將球發了過去。
球權和攻防轉換，赤司成為了進攻的一方。
“為什麼？”
赤司運著球，盯著身前的幸村發問。
幸村莞爾，這個問題自然是問的上一球明明沒有路走，可是幸村卻依然選擇繞路去接球。
1V1的比賽中，防守的一方並不是一定要斷掉對方的球才能獲勝，籃球出界或者攻方投籃失敗，都算防守方獲勝，剛才他隻要輕輕一推……
幸村仿佛看穿了赤司此時的想法，開口說道：“沒錯，你隻要果斷乾脆地輕輕一推，我就不可能接到籃球並投籃，可若是能夠正麵挫敗對手，你會利落地避免正麵對決嗎？”
幸村的問話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赤司永久沉寂的心穀，不是赤司喜歡正麵對決，而是在自己勝算更大的一刻，他自信地選擇了更能夠挫敗對手的一條路。
赤司是一個很自信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絕對實力，而這一點，幸村也一樣。
用實力打敗實力，自信挫敗自信，這是赤司給幸村選擇的路，隻是沒有想到，最後反而被幸村利用。
是他將勝利，親手送到了幸村手中。
“長久以來掌握勝利的人，往往也最容易忽略勝利。”幸村如此說道。
赤司如是，立海大亦如是。
他們總以為不管發生什麼，勝利的都隻會是自己，可是意外從來不是一個“意外”。
這段時間以來，越是接近關東大賽，幸村就越是會經常想起上一世手術後醒來得知立海大落敗的一幕，那種天塌下來，仿佛被世界背棄的感覺吞沒他的神誌。
如果一開始就全力獲勝，對手有幾成反擊的幾率呢？
*
“你用幸仔的臉說話，讓我有一種動手的衝動。”
一軍籃球館內，紫原盯著仁王的麵容，拳頭硬了。
不是他想要揍幸村，而是想將這個人的假麵給撕下來，看看究竟是什麼牛鬼蛇神。
仁王一聽，受到驚嚇一般向後大跳一步，雙手擋在身前怒斥：“你們居然有這樣危險的想法？以下犯上小心被罰加訓。”
仁王順手拈來熟稔的語氣，讓綠間幾人更加想要動手了。
這話說的，好像他真的就是他們隊長一樣。
“小綠間，小紫原，還有小青峰，我突然想要好好招待招待這位同學呢！”黃瀨笑嘻嘻地和自家兩個隊友說，眼神卻瞟著仁王所在的方向。
綠間用食指推一推眼鏡，“這好像是身為東道主應該做的事情。”
“在這裡嗎？”青峰環顧一下四周，然後蹙眉問，“要不要拉到器材室去？”記不清那裡有沒有監控了？
仁王看著朝自己看過來的四雙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將自己生吞活剝了一樣，連連後退數步。
敵方人數太多，他還是先走為敬，噗哩！
“記住了，周六早上米花公園，不見不散。千萬千萬要保密啊。”
仁王溜的快，剩下“奇跡”四人麵麵相覷。
綠間率先開口：“這種無聊的事情，我們根本沒必要理會。若是他們的實力很強的話，說不定能夠在比賽場上碰到，若是實力太弱……”自然就沒有比賽的必要了。
綠間未儘的話其他人都聽明白了，黃瀨對此有些不太讚同：“可是對方都挑釁到我們的大本營來了，不應戰的話，似乎說不過去。”
雖然“奇跡的世代”這個稱呼黃瀨並不是很在乎，但也不想讓這個稱呼染上什麼不好的傳聞啊。
“我看你是對對方的偽裝很感興趣吧。”青峰毫不留情地戳穿黃瀨的心思。
黃瀨一攤手，直接大大方方承認：“的確，我對這一點很有興趣。”
剛才他們和仁王距離那麼近，但是黃瀨就是沒有在仁王身上找到一絲化妝的痕跡，就好像他本來就長這個模樣一般，這怎麼可能呢？
幸村可沒有說過自己有雙胞胎兄弟。
綠間對這一點也很在意，於是提出自己的猜想：“不知道他的偽裝是偽裝的樣子，還是連實力和絕招也能夠偽裝？如果可以，又能夠偽裝幾分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還沒有和仁王比賽，就被仁王先溜了，這個問題自然也就無從而知。
“所以，還是要去比賽的對吧？”紫原有些頭疼，休息日他隻想睡覺吃東西啊。
“哎呀。”黃瀨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他好像沒說他是哪個學校的人？”
啪、唰……
各種東西掉落的聲音傳來，青峰幾人也愣住了。
所以他們現在是連對手是誰都不清楚。
隻知道仁王是代表他們隊伍來發挑戰書，而仁王那句“說來話長”僅僅就是一句感歎而已！
不、是、吧——
就在幾人懷疑他們怎麼就被仁王牽著走的時候，黑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也許，我知道對手是誰。”
黑子在四個人的注目禮下走近，然後說出了答案：“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正選！”
四人驚：“什麼部？”
黑子對上他們的視線，一字一頓說：“網、球、部！”
你確定他們不是走錯片場了？
第32章 比賽前夕
啪啪啪——
赤司手臂快速上下揮動，籃球在他手中就好像化為了他身上的一部分，變得乖巧無比。赤司眉眼間閃過一絲戾氣，看著幸村的目光幽暗深沉，這一次他要將一切都做一個了結。
“原本碎了的盤子在你的手上居然有粘合的跡象，你很得意吧？”
赤司一直在想，為什麼國三發生的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幸村又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目的和不同？
直到這次箱根合宿結束，赤司終於還是派人去調查了幸村的來曆，一個和跡部財團大少爺有關係的人，一個籃球實力能夠群挑“奇跡的世代”的人，他不認為幸村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人。
調查的結果讓赤司驚訝，卻也沒有多少意外，一個人的風華不管在哪個方麵都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被掩蓋的。
隻是對比立海大和帝光，赤司才猜測出幸村過來的原因。
“立海大附中的——神之子！”
赤司的語氣中帶著無儘陰鬱和難以察覺的憤怒，幸村和黑子是朋友，幸村來到帝光的原因不用猜都知道是什麼。
一種背叛感讓赤司差點難以保持理智，進攻的速度突然撥高，霸道的氣勢好像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摧毀殆儘。
為什麼？
黑子為什麼要找一個外人來插手帝光內部的事情？明明，他自己就是一顆棄子……
幸村看著眼前充滿危險氣息的赤司，異色的雙瞳此時非常可怖，眼眸裡潛藏著的是要清洗一切阻礙的偏執。
幸村微微閉目，然後睜開，整個人狀態忽然放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赤司沒有任何反應。
“你對黑子的看法我沒辦法說什麼，不過，就我來到帝光後來看，我倒是覺得，相比起黑子，赤司你才是最不希望‘奇跡的世代’解散的人呢！”
“可笑！”
赤司聽到這話立馬諷刺著反駁，他對綠間等人不過是利用罷了，身為赤司家的繼承人，就算是業餘的籃球領域也隻能夠在他的統治之下。
“可笑嗎？”誰可笑呢？
幸村目光微冷，語氣清淡，赤司透過淺紫色的雙眸看到了自己此時的身影，卻仿佛看到了自己無所遁形的一幕，心下不覺一顫。
唰。
疾風呼嘯，赤司隨意擺了個姿勢，籃球就直接拋了出去。看似輕鬆的一球，聲音過耳時，空間撕裂的聲音卻讓人感到不適。
幸村回頭，看著高空中不停旋轉衝擊的殘影朝籃筐飛去，隻一眼就知道自己此時落後半拍，阻擋已經來不及。
這是赤司回敬給他的旋轉球。
*
比分拉平，幸村並沒有過多在意，隻是迅速和赤司進入下一球的比賽，同時對自己剛才的話作出了見解。
“在你覺醒之前，青峰已經開始不來參加訓練，帝光中學的‘光’和‘影’組合宣告破滅。但是你和紫原一戰，正好確立了你在帝光的統治地位，讓原本已經要散場的‘奇跡的世代’還維持著表麵的隊伍。你覺醒的這個時間，為免太過巧合了。”
赤司的第一人格其實是一個很溫和的性子，尤其是國中加入籃球社後，遇到紫原、綠間等人，又發掘了黑子和黃瀨的天賦，帝光籃球社在他的帶領下走上了王者之路。
這樣的生活是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體會過的，大家一起訓練，朝著同一個目標共同努力，這段時間裡他過的很開心。
隻是隨著實力的增長，沒有強大對手的帝光，對於青峰他們來說，比賽已經開始變得麻木。
赤司看在眼中，急在心裡。
青峰作為帝光最強的攻手，就連身為隊長的他也不能強迫他的意願，他隻能默許了實力遠超同齡人的青峰逃訓的行為。
可是這樣的事情一旦開了口，這個口就隻會被越撕越大。
很快，紫原的不滿和挑釁出現，這徹底讓赤司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沒有強硬的手段和實力，才會造就如今的局麵，隊長威儀不存，帝光的榮耀有可能會丟失，“奇跡的世代”也會越走越遠……
這是赤司在當時看到預測的未來。
至此，第二人格徹底覺醒。
隨著第二人格的覺醒，對於自己“帝王”統治下的隊員，赤司快速采取了實力至上的原則，擁有“天地之眼”的赤司也擁有了絕對的實力。
訓練不參加，可以！
隻要你能夠保證自己的實力不會倒退，比賽到場獲勝，那麼一切就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奇跡的世代”還是那個“奇跡”，帝光的榮耀依然是在他手上綻放，滿足了強者的需求，也不會再有人敢忤逆他。
“奇跡的世代”就以這樣的方式繼續存在著。
相比起黑子的彷徨和無能為力，最後隻能淪為被拋棄的棄子。
而赤司用自己的手段保留住了岌岌可危的隊伍，他隻是選擇了一條最便捷的道路，在實力至上的規則下，黑子成為了一個多餘的人，同時也是赤司震懾其他人的棋子。
殘酷的手段，令人畏懼。
第一人格保留下的願望，對以前大家相處時溫的懷念馨，在此時變得渺小，低若塵埃。
看到第二人格成功阻止“奇跡的世代”解散，即使心底有一絲異樣，也沒有出來改變什麼。
隻因，他也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變得的更好……
*
“赤司征十郎，你很懷念以前的帝光吧，和黑子一樣。”
淡淡的聲音飄入赤司耳中，流入心間，泛起一陣又一陣漣漪。
赤司感覺到心中不停地悸動，感受到了另一個人格的情緒。
‘你被他說動了？’
異瞳的赤司看著麵前這個和自己除了瞳孔顏色不一樣其他都一般無二的身影發問。
他很不解，為什麼幸村的三言兩語就能夠觸動他的心弦。
‘不，隻是你遺忘的東西，被精市喚醒了而已。’
赤二不一以為然，神色帶著不屑：‘那種和諧相處的快樂時光不過是弱者的祈求，掌控勝利，才是一個帝王該有的態度。’
‘為什麼隻有‘奇跡的世代’才可以帶領帝光取得勝利？為什麼即使更改規則也不允許大輝他們退出？為什麼大輝放棄哲也的時候，你要快速斬斷哲也和‘奇跡的世代’的關聯……’
以現在帝光在國中籃球界的實力，就算沒有完整的“奇跡的世代”，拿下全國大賽也沒有那麼困難，可是為什麼第二人格會執著於利用“奇跡的世代”呢？
僅僅是因為好用嗎？
‘我們不過都是希望——奇跡不散，帝光永存！’
‘僅此而已！’
赤一說著逐漸靠近第二人格，所有的事情回歸本真，都不過是一個初心。
嘩——
赤司看到原本黑暗的心中忽然一束銀色光輝灑下，他的靈魂走進光裡，被銀光包圍，仿佛經過一場神聖的洗禮，鏡心通明，他在此刻得到升華。
赤司的雙目緩緩睜開，映入眼中的就是幸村準備投籃的一幕，雙目一改先前的暗淡，此時在驕陽之下，燦若琉璃。
“我看到了。”
赤司鎮定的語氣，絲毫沒有自己要丟分的緊張感。
幸村隻覺背後一寒，一股無形的氣勢襲來，犀利中卻又帶著一絲包容。
這樣明顯變化的精神力波動讓幸村露出會心一笑，頭也不回地繼續手中的動作：“可惜，我的速度還沒到極致。”
轟——
隨著幸村手腕將籃球推出，球場上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勢，阻礙一切事物的靠近。
赤司仿佛看到了空中一道銀光落刃，籃球的速度遠超常人。再回神，幸村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
“這是——世界級。”時速253。
咻——
幸村最後一個字音和籃球遁入高空的聲音重疊，赤司站在原地瞳孔一縮。
“世界級？”
赤司一笑，他現在的身體裡充滿了澎湃的力量，那股似乎取之不竭的氣流竄在他的脈絡中，四肢百骸仿佛獲得新生。
他微微抬頭，眸中迸發出挑戰的光輝，唇角微挑，整個人散發出高傲無畏的氣魄：“那，又如何？”
唰——
幸村感覺到人影從自己身邊閃過。
“即使比賽到了最後一刻，隻要籃球還沒有入籃，那就會有奇跡降臨。”
幸村，這是你教會我們的競技精神！
眨眼之間，赤司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來。
幸村目光一閃，腳下頓時發力，飛身直追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的舉動隻在一夕之間。
“我可不會讓你輕易斷球哦。”
唰。
兩道人影在籃筐下刹車，屈膝、起跳、揚手，所有動作同步進行。
不是沒有先後，而是速度快到極致，億點點的快慢已經不能讓誰取得優勢。
籃球破空而來，極速下墜，似乎感受到了下方的阻礙，籃球下墜的衝擊力越發強烈。
眼看籃球就要進入自己的斷球範圍，赤司卻突然感到眼前一暗，不等他適應，幸村已經在半空中二次起跳，身姿矯健，一躍淩空，手臂的位置正好阻斷赤司斷球的可能。
即使剝奪了赤司的視覺，沒到確定勝負的最後一刻，幸村依然謹慎。
“即使是籃球，我也是毫無死角的。”
嘭！
籃球應聲入籃。
幸村的手掌並沒有二次扣籃，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對手，赤司腳下落地，耳中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傳來時，他的雙眼就已經恢複了清明。
抬眸望著幸村下落的身影，藍白相間的外套逆風飛揚，這一刻，赤司終於感受到了差距。
“世界”兩個字帶給赤司的震撼和幸村一位網球選手跑來帝光打籃球一樣。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國中生嗎？他現在就擁有資本喊話世界了嗎？
*
幸村一把將彈起的籃球抓住，朝赤司轉身相對：“籃球的世界很小，籃球的世界也很大，全看你怎麼去看待它。”
幸村此時完全化身為人生導師，忽悠著陷入迷惘的少年。
這是赤司第一次接觸“世界”，他有那麼大一個家業要繼承，赤司很早就知道自己的籃球生涯可能在高中就會走到儘頭，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籃球世界杯。
聽到幸村此時說起，赤司第一感覺是不現實，再仔細一想，卻覺得不管能夠走到什麼時候，眼界放高一點，好像也很不錯。
赤司沉吟片刻，然後說道：“世界的話，要先進入U-18訓練營參加選拔吧？”
“是小征的話，怎麼會有問題呢？”
幸村話出，兩人相視一笑。
陽光明媚，歲月凝香，美好的一刻在這裡定格……
*
幸村和赤司的比賽，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時候落下帷幕，當黃瀨等人問起的時候，赤司和幸村都隻是一笑置之，這件事成為了帝光中學的一個未解之謎。
星期五，晚上。
因為第二天要複查，幸村這天並沒有在籃球館忙到很晚的打算，自從上次和赤司比過之後，赤司不再對籃球部的事情放任，經常和幸村交流部隊管理心得。
幸村也開始權利轉移，逐漸將手上的工作移交。
他們都很清楚，幸村始終是會離開帝光。
其他人在黑子的告知下，也知道了幸村網球選手的身份，佩服他勇於在籃球領域孤注一擲的勇氣和實力的同時，也對他暗中放權的事情假裝不知。
就和平常一樣，各自完成自己的訓練，然後進行練習賽。
時不時有異樣的眼光看向幸村，他也沒有在意。
真出了什麼事，他們自然會告訴幸村，既然他們不說，那就說明問題不大。
“大家，今天我就先回去咯。”幸村笑著和黑子等人揮手道彆。
“奇跡的世代”六人：“隊長/精市/小幸村再見。”
眼看著幸村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赤司這才回過身，麵對自家的幾位隊友，問：“究竟有什麼事情，你們要避開精市和我說？”
最近赤司和幸村走的太近，所以立海大上門來挑戰的事情黑子他們一直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和他說，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黑子頂著個撲克臉，語氣沒什麼起伏地回答說：“神奈川縣的立海大附中派人過來下挑戰書，明天就是約定好的比賽的日期，地點是米花公園。對方特彆要求，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阿市知道。”
赤司一聽，直接回道：“網球比賽？”
立海大的人，還不能讓幸村知道。
兩個要素加在一起，赤司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幸村以前的隊員，自然就想到了網球。
黑子幾人聽後默默對視一眼，怎麼感覺赤司比他們知道的還多？
黃瀨大叫著跳出來：“哇——小赤司你居然早就知道了小幸村的身份。”
赤司蹙眉，轉頭看向綠間，能不能好好回答他的問題了？
綠間會意，這才悠悠開口：“對方要求籃球比賽，不過我覺得這樣似乎很不妥。”
對方擅長的是網球，他們擅長的是籃球，不管比賽的勝負如何，對帝光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贏了沒驚喜沒爽感，輸了就丟大臉了。
赤司掃一眼眾人，看到大家都是一臉拒絕不拒絕都不痛快的表情，眸中漸漸泛起冷意，“既然是對麵的請求，時間也是他們定好了，那麼比賽內容當然要由我們來定，1V1趣味比賽，如果他們拒絕就當他們怕了。”
說著赤司嘴邊露出一絲誌在必得的笑，好像獵物已經落入他的網中。
然後赤司一聲令下：“現在就和對方話事人聯係。”
黃瀨一聽，雙眼立馬放出亮光：“趣味比賽？什麼樣的？1V1的話，我提議‘模仿’當一個項目。”
青峰手臂一抬，直接將黃瀨的提議反駁下去：“這樣無聊的比賽我才不要，要我說就比拚手速，正好明天麻美的寫真集中午十二點準時預售，誰先搶到誰獲勝。”
“嗬，你不就是想要個人幫你搶寫真嗎？小青峰你也太遜了。”
“你還不是惦記著那個人的‘變裝’，自己心思不純就以為彆人也彆有用心。”
黃瀨怒：“你本來就彆有用心。誰比賽比搶寫真？搶到還要倒貼花錢呢。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拚上你15年的單身手速都沒搶到過。”
青峰也生氣了，直接朝黃瀨大吼：“你能不能彆這麼幼稚，這次比賽可是關乎‘奇跡的世代’的聲譽，單純點兒好嗎？”
“小青峰，你急了嗎？”黃瀨一臉我不聽的欠揍表情，看得青峰很是窩火。
就在兩個人大有繼續吵下去的時刻，黑子終於收到了丸井發來的回複。
“對方同意了我們的提議，不過因為我們是六個人，所以對方要求，比賽項目雙方各出三題，若是打平，到時候再加賽一場。”
黑子說完，視線轉向赤司，等待著他的決定。
“沒有將獲勝點完全交給我們，看來對麵也不耐嘛。”赤司饒有興味地評價一句，突然有些期待明天的會麵了。
在赤司調查出來的資料中，立海大在國中網球界的地位就和帝光在國中籃球界的地位一樣，都是各自領域中的“王者”。
兩支隊伍唯一不同的應該就是氛圍吧。
立海大是幸村國一開始，就是“神之子”的一言堂，所有人都信服幸村的強大實力，以幸村馬首是瞻。
而帝光的開始則是大家一起奮進，沒有一個強硬的話事人帶領，問題出現的時候，隻能以赤司第二人格的出現力挽狂瀾，可是裂痕已經出現，就算挽救也不過是大夏將傾。
這也是為什麼幸村出現之後，帝光的改變會如此之大的緣故。
他直接暴力的切中“奇跡的世代”的要害，用碾壓式的實力奠定自己的地位，用“賭約”堵住他們所有的退路，最後隻剩下“服從”一條路可以走。
當“奇跡”六人敗給幸村後，幸村就可以施展自己的計劃，最後將他們追個擊破，“奇跡的世代”迎來嶄新的一天。
魄力、手腕、實力。
這些都彙成了幸村身上的魅力，更何況他還能做到對每一位選手負責，為每一個人製定專屬訓練單，即使身體還沒有痊愈，也依舊陪著他們訓練到最後一刻，這樣的人格魅力，讓他們連生起反抗的念頭都難。
帝光的改變，赤司看在眼裡，所以他很期待，那支由幸村國一就帶著的隊伍，究竟是怎樣的風采？
“對方可是幸村隊長的前隊友，這次挑戰我們隻怕是知道了幸村現在是帝光的隊長，專門衝著我們來的。”
赤司視線在青峰、黑子、綠間、紫原、黃瀨身上一一掃過：“所以大家，明天的比賽，給我狠狠碾壓他們！”
“奇跡”五人一口同聲：“是！”
嘹亮的聲音穿透整個籃球場，聲音傳到窗外，嚇飛一群在樹上棲息的鳥雀……
*
另一邊，立海大會議室。
自從知道他們幸村部長在帝光帶隊後，這個會議室就變成了“隻開奪回部長大計會議室”。
隻見柳將米花公園的地圖投影到大屏幕上，“明日比賽內容的變更大家都知道了，不變的是地點還是在米花公園和附近，就地取材選擇，我們可以出三個比賽項目，現在大家就這件事情發表自己的看法。”
仁王對於建築本身就很有興趣，研究過各種各樣的迷宮設計圖，在地圖上看到“迷宮樂園”的字樣後立時來了興趣：“地圖左上角有一個迷宮樂園，不如就走迷宮？不過單單走出來很沒意思，加點難度，測量迷宮有多少拐角之類的。”
“那旁邊還有個鬼屋，鬼屋試膽怎麼樣？剛好就近原則。”
丸井也興奮地揮動自己的手臂發言，可是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陣冷風吹來，嚇的他打了一個哆嗦。
坐在仁王旁邊的柳生向丸井發射死亡射線——
第33章 “王”見“王”
今天陽光正好，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立海大和帝光終於碰麵了！
米花公園北門入口對麵，正好就是“迷宮樂園”項目的入口點。
帝光中學“奇跡的世代”六人以赤司為首，立海大附中則是以副部長真田為首。
綠間和真田代表各自隊伍出麵握手。
至於為什麼不是赤司？當然是因為他要握手的人也該是正隊長啊。
綠間語：“久仰。”
真田回：“幸會。”
雙方剛知道對方存在的兩隊人馬開局打著哈哈。
真田和綠間神色嚴肅，手上的力道暗自加重，從握手就散發出了濃濃的火藥味。
紫原站在赤司身後，手中還抱著自己愛吃的零食棒，看到真田和綠間兩個人握手“難舍難分”的模樣，忽然對著柳生幾個人開口：“你們不就是那天晚上那群人？”
他們抱著滑板回彆墅的時候，身邊突然一群人快速跑過去。
這不就巧了嗎？
“哦~”
“啪”一聲，黃瀨雙手一啪，經過紫原的提醒恍然大悟，然後看著仁王幾人的眸中閃過一絲戲謔，“那天你們該不會是追著我們幸村隊長去的吧？”
想到幸村當天晚上接了個電話就離隊了，而且很晚才回來的事情，肯定就是去見這群家夥了。
嘶~
哢嚓——
柳手中的水瓶被他一瞬間捏得變形。水花噴出，濺到了在他旁邊的桑原身上。
隻是此時桑原並沒有過多在意，立海大眾人都狠狠瞪著帝光六人組，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大聲宣布他們的主權。
“你說誰是你們隊長呢？”
切原最接受不了的是什麼？
是自己讓幸村部長失望了。
可現在切原才發現，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幸村部長不再是他的部長。
帝光六人在知道幸村的身份後，對立海大也進行過簡單調查，立海大資料流出來的不多，但是關於幸村“神之子”的報到在國二以前還是不少的。
他們都明白，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會長久留在帝光的。
這就讓他們今天在看到立海大等人後心情很不爽了，即使知道幸村會回到立海大，黃瀨依然開口刺激著切原。
“你沒聽清嗎？是幸、村、隊、長。”
說完黃瀨戲笑著衝切原眨一下眼，發現立海大這個海帶頭的小後輩挺好撩的嘛。
和他幾個前輩風格完全不一樣。
切原雙眼染上血色，抬腿就想要衝上去乾架。
柳大手橫在切原身前，視線直視著赤司所在的方向，冷然道：“不知道你們的赤司隊長怎麼看呢？”
赤司對上柳，看到他雙眼已經是一條縫的模樣，雙瞳冒著寒意，赤果果的挑釁。
柳的這句話不就是問赤司，隊長的位置被幸村取代，綠間等人也對幸村高度認可的態度，他自己的處境是不是很尷尬嘛？
可謂直切要害，殺人誅心呐。
赤司眉峰高揚，天生自帶上位者氣場，雙目微斂，語氣淩然：“果然我泱泱帝光就是有吸引人才的魅力。”
一句話回敬給柳，說立海大留不住人。
“哎呀，幸村過去就隊長到手，‘奇跡的世代’不會是你們自己吹的吧。”
仁王見此跟著柳補刀。
立海大表示，痛點誰還不會戳啊？看誰的痛點更痛。
“可是幸仔現在是我們隊長，赤仔也是隊長哎。”紫原沒聽懂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高大卻無害。
靠！
就前麵那一句可以說直擊立海大眾人的靈魂。
仁王不語，丸井立時出擊：“幸村並沒有辭去立海大網球社部長一職，他在帝光頂多就算編外人員，早晚會回到我們立海大。”
立海大的人就是有這個自信，堅信幸村從來沒有拋棄他們，也不可能拋棄他們。
此話一出，誰與爭鋒？
幸村從來不參加帝光的正式比賽，最近就連練習賽都打的少了，工作和赤司在慢慢交接，這一切的一切都透出一個跡象。
幸村，要回立海大了！
真田和綠間呆愣在原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怎麼感覺是哪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不小心被放出來了？
立海/帝光百年高校，王者風範都被你們丟沒了……
*
一番戲鬨之後，赤司終於上前發話。
“無聊的廢話就到此為止。”說完視線射向真田，“怎麼說東京都是我們的主場，立海大遠來是客，今天的第一個項目就由你們先定吧。”
自信的主人翁氣場全開，雙方都冷靜了下來，比賽才是關鍵。
真田對上赤司的氣場毫不怯場，兩股無形的恐怖氣勢在雙方中間相撞，火花四濺，可見他們對這場比賽都抱著多大的決心。
“我們出的第一個項目就在這裡。”真田大手指向迷宮入口，“雙方各派一名隊員進入迷宮，最快出來者獲勝。”
“為了公平起見，我們設置的條件是，參加比賽的選手我們雙方互相指定。”
設置這個條件的目的很簡單，立海大就是要和帝光打“信息戰”，真田他們都相信柳的數據庫，同時也相信立海大的保密程度，這樣看來，這場比賽完全就是立海大主導。
帝光六人看著“迷宮樂園”四個大字，這才明白他們不是偶然在這裡約見會麵的，敢情是有個大坑埋在這裡等他們踩進來。
隻要不選擇紫原，這場比賽帝光未必會輸，可是對麵信誓旦旦的選擇迷宮作為開場，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們每個人的資料了？
原本選擇紫原隻是六分之一的概率題，在對方有所準備的情況下，看來是百分之百了。
赤司的思緒高速轉動，很快就分析出了對麵就是衝著紫原過來的這一目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赤司抬眸打量著對麵立海大七人，知道這個坑他們是避不開的了。
“沒問題。”最後，赤司神色未變，同意了真田的提議。
見真田和赤司交涉完畢，柳走上前來，同時從褲兜裡掏出兩張票：“我方指定的你方參賽選手是紫原同學，兩張門票我們已經備好，不用客氣。”
紫原的名字一出來，青峰等人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隻有紫原傻傻接過票，說：“赤仔，隻要快點出來今天就沒我什麼事了吧？”
赤司嘴角一抽，他真的很不想打擊紫原的信心：“沒錯，所以敦君要加油。”
綠間等人：你對自己的屬性是有什麼誤解嗎？
“立海大就讓我來為大家拔得頭籌吧！”還不等赤司這邊做出決定，切原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上前，在自家前輩們驚恐的眼神下將另一張門票奪了過來。
切原拿著門票的手在紫原眼前一晃，頷首道：“我是立海大附中二年級王牌——切原赤也。”
“帝光中學三年級——紫原敦。”紫原此時已經忘記了赤司還沒有指定選手的情況，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
身後真田臉色一黑，恨不得直接上手將不聽話的裙帶菜拖回去。
“切原，你給我回來。我們比賽的選手要對方指定才行。”
天知道真田有多努力在克製自己不讓對手看出異樣，其餘五人都和真田一樣，憋著內傷不發泄出來。
綠間雙眼在立海大七人身上一轉，隨後和赤司對上，兩人心中都有了底。
隻聽赤司悠悠起唇：“既然切原同學自告奮勇，那我們便成人之美，就指定切原同學作為這場比賽的選手了。”
赤司話落，立海大除了切原外，其餘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了，他們怎麼就把這顆菜給帶出來了呢？
“帝光的隊長，還真是慧眼如炬。”柳生低聲評價一句。
仁王點點頭，卻不是很意外。
“裙帶菜的性子我們很難壓住，就算不是路癡，他們也會發現裙帶菜就是個很容易騙的白癡（bushi）。”
損了一句自家後輩後，作為項目發起人，仁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丸井此時正幽幽的盯著他，眼中意思特彆直白。
‘這種自己隊伍裡存在極大缺點的項目就不該抬上來。’
仁王手指抓著柳生的衣袖往自己麵前一拽，同時挪動身體躲到柳生身後回避丸井的視線。
“Puri~”
千算萬算，切原難算！
柳搖頭對著真田說：“我去商店給切原買點東西。”
真田立馬會意，這個迷宮不包括空間占地一百個平方，其中岔路口無數，切原和紫原的路癡屬性，在裡麵耗一天都不一定能走出來。
可是他們也不能直接和對方說算平局，以切原和紫原不服輸的性格，也絕對不會未戰先怯，現在有點好笑的局麵就是，明明是兩個路癡的人卻偏偏要去走迷宮。
很快，柳帶著零食和兩瓶水回來，他給紫原也備了一份，然後叮囑切原和紫原說：“若是有人想要認輸的話，直接拿這個對講機和前台服務員通話就可以了。”
沒錯，進迷宮是要交手機的，隻要進去，柳他們就不能夠聯係到切原。
切原對自己自信滿滿，對於自家前輩硬塞零食的舉動很是不解，開口保證：“放心吧前輩，我是絕對不會輸給這家夥的。”
紫原不屑地歪過頭：“幼稚的小鬼才會在這裡放狠話。”
“我會在比賽場上消滅你！”
“你以為這是網球比賽嗎？”
“可惡——”
黑子望著兩個人進入迷宮的背影發問：“他們這樣沒有問題嗎？”
總感覺不是很靠譜。
綠間回答：“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能希望他們的方向感比我們預想的好點了。”
“那還不如希望我們趕快比完彆的比賽來接他們。”
青峰完全不對紫原報什麼希望，看柳的舉動，顯然切原也不是一個方向感好的人。
黃瀨抬眼：“我們不等他們兩個嗎？”
“時間有限，這裡還不知道他們會蹉跎到幾時，我們還是先去其他項目點速戰速決的好。”赤司解釋，然後將視線投到立海大這邊，“你們覺得呢？”
禮貌性的詢問表示他很好說話，可是赤司的神態卻無端讓人不敢拒絕。
不過立海大眾人並不受赤司氣場的影響，而是簡短的視線交流後，最後真田出來同意了赤司的提議。
“第一個項目是我們出題，那接下來的項目就由你們決定吧。”
真田說完，赤司立馬就開了口：“我們的比賽項目是——偽裝。”
他的話音一落，黃瀨的雙眼就亮了起來，他沒有想到最終赤司會采納自己的這個提議。
“啊啊啊，小赤司你真是太好了。”黃瀨激動地就要上去給赤司一個熊抱。
赤司麵色平靜，一個閃身避開黃瀨的雙手，耳尖卻對於黃瀨的話起了反應，微微泛了紅。
赤司並不是不在意隊友，隻不過他以往的舉動隱藏太深，沒有被其他人看出來而已。
“什麼？那我的提議是不是也通過了？十二點很快就要到了，赤司……”能不能先幫他搶寫真集？
青峰說著看向赤司想要得到答案，卻對上綠間和黑子死寂的瞳孔，最後一句話卡在喉嚨裡沒有說出口。
“知道了知道了。”青峰了無生氣地轉過身不去看自家隊友。
彆扭的性子讓他有些心虛，知道自己和黃瀨的項目不一樣。
黃瀨是因為想要精進技術，所以赤司同意了他的提議，青峰就純粹是為了私心了。
而且，買專輯這種事情，就是赤司一句話的事情，雖然這個什麼麻美的寫真的確不好被家裡人知道，但是為了隊友他也不是不可以破例。
因此，青峰的提議不用想就會被赤司駁回。
立海大幾人聽到赤司的這個提議都不覺將視線放到了仁王身上，隻見仁王老神在在地立在柳生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下的外套蓋在頭上遮擋陽光。
黃瀨看到他們的舉動腦中靈光一閃，快步來到仁王麵前：“你就是那天偽裝成小幸村的那個人？我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變裝。”
“我那是幻影，幻影！”可不是什麼變裝。
說道這裡，仁王眼珠一轉，眸中快速閃過一抹狡黠：“你們這場比賽是想派你出場嗎？”這豈不是給他的送分題？
“沒錯，比賽規則是互相隨機選定場地內兩人一組的同齡人為‘題目’，然後假裝其中一人接近他的同伴，誰先被拆穿，就算誰輸！”
至於“題目”本身同不同意，就看他們的“偽裝”高不高明了。
“玩兒這麼大啊~”仁王目中開始躍躍欲試，他平時都是在立海大校內玩玩，現在對陌生人，感覺不道德的同時，還有些刺激是怎麼回事。
“你們的比賽場地是公園左側的小型收費滑冰場，今天進入那裡的人都已經被經理告知會有一絲小‘意外’，所以你們完全不用有什麼後顧之憂。”
赤司好似洞察了仁王的想法，補充了這個比賽的細節。
真田望著仁王，看他有沒有什麼意見，在得到仁王肯定回答後朝赤司說：“我們沒有意見。”
然後仁王和黃瀨就離開隊伍，朝他們的比賽場地走去……
*
有了前兩次的分配，接下來雙方的交流就順暢很多了。
最後柳和綠間比試運氣，抱著今日吉祥物（粉色的貓貓背包）的綠間表示：“人事已儘，天命在我！”
柳對此無動於衷，運氣有時候也是可以計算的。
他們的比賽規則就簡單多了，以整個公園為場地，看誰先碰到“幸運”的突發事件。
包括但不限於有人主動送花、送禮物、或者讓彆人感到幸運或說出“太幸運了”之類的話語或舉動都算，前提是知情人員不得作弊，且參賽選手不可對目標告知比賽內容。
黑子和桑原的比試就正常多了，比賽內容躲貓貓，規定時間內先找到對方，並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拍照留念，就算獲勝。
真田和赤司的比賽是“坐禪”，通俗點就是“一二三、木頭人”，比賽的是耐力。誰都可以搗亂，誰先動誰輸。
柳生看著隻剩下“鬼屋試膽”一個項目後，悄悄後退兩步，還好他們立海大多出一個人，不然今天就是心驚肉跳的一天了。
本來立海大計劃是仁王或者柳生去走迷宮，但是計劃不通人性，最後居然被自家後輩給打亂。
最後“鬼屋”是丸井和青峰進入，規則是誰先嚇到誰就算誰贏。
柳生眼看著一對對人影從自己眼前離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留在迷宮門口，打算實時監視切原和紫原的狀態，一有不對勁立馬把人接出來。
此時迷宮之中，切原看著四周都是一樣的白牆，腳下跑的飛快，遇到死路就掉頭，碰到拐角就轉彎。
“隻要我一直向右轉，就一定能出去。”
“向右、向右，向右……”
很快，迷宮中就想起了切原的慘叫：“啊啊啊——怎麼又是死路啊！”
第34章 混亂的一天
“啊啊啊，嶽人，你滑太快了啦。”宍戶拽著向日的衣角不敢鬆手，四肢僵硬的程度完全看不出他的運動神經很厲害。
向日被拽的衣服收緊，卡著喉嚨喘息：“宍戶，你拽太緊了——”
“讓開，讓開！要撞上了！”
向日餘光瞥見前方有急速人影過來，顧不上身後的拖油瓶，朝前方驚恐地大叫。
隻是他的情緒顯然沒有傳遞出去。
隻聽“嘭——”一聲，場館內□□相撞的聲音響起，雙方人馬撞了個正著。
“好痛，是誰擋在軌道中間？”桃城痛呼一聲，捂著屁股罵罵咧咧站起來。
向日和宍戶一聽，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兩人抬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立即驚呼：“你是青學的——桃城武！”
“哦，你們是冰帝上次輸給我和英二學長的向日和輸給乾學長和毒蛇的宍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們。”桃城終於想起來了，向日就是都大賽的時候，他和英二學長的對手之一。
宍戶和向日火氣上漲：“前綴就沒有必要說太多了吧！”
“桃城前輩，你好慢哦！”
慵懶的聲音響起，越前從側麵走出來。
“越前龍馬。”宍戶看到越前不由有些手癢，想要越過向日過去，卻連站都站不穩。
聽到叫喚，越前這才注意到在向日身後，還坐在地上的人：“是你啊，你怎麼坐在地上？”奇奇怪怪的，莫非成軟腳蟹了？
“嘶~”
越前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宍戶變成螃蟹的樣子，不由深吸一口冷氣，有點可怕。
“HA，你那是什麼表情？要不是桃城突然撞過來，我怎麼會跌倒？”
還好宍戶不知道越前具體在想什麼，否則他的反應會更激烈。
桃城一聽立馬反駁：“自己不行就不要怪彆人，誰來溜冰擋路中央不動的？”
“你長著眼睛不知道轉彎的嗎？”
“是誰……”
向日想到自己輸給桃城的那場雙打，現在可謂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桃城，我們來比賽吧，這次我可不會再輸給你。”
一句話喊出，卻發現桃城根本沒搭理自己，還在和宍戶吵吵。
向日立馬插入他們兩個人的“愛恨情仇”裡刷存在感。
三個人嘰裡呱啦誰也不服誰，在一旁圍觀的越前用小指掏一掏耳朵，冷冷吐出兩個字：“好吵。”
吵到他耳朵了！
滑冰場外，仁王和黃瀨已經盯著場內看了很久，青學和冰帝的爭論正好落入他們眼中，於是目標就此確立……
*
“就是這裡了。”
柳站在兒童遊樂場門口，聽著裡麵傳出來的兒歌外加稚嫩的吵鬨聲。
“果然休息日這個地方的人流會很多，這樣一來‘幸運’就很好完成了。”
等著“幸運”事件找上門來太縹緲，隨機性太高，所以他必須主動出擊。
要說最容易感到“幸運”的群體，自然就是兒童了。
因為他們還沒有接觸世界，所求就是心中所想，達成心中所想就能夠滿足，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件喜悅的事情。
從“喜悅”變成“幸運”，就在於事情發生的偶然性，而柳就是滿足他們願望的“偶然本然”。
和柳不同的是，綠間隻是抱著自己的幸運物閒逛，優越的外表，靚麗的發色為他吸引了很多目光，綠間對此早已經就習慣，他麵色平靜，大有泰山崩於麵前都不會變色的沉穩。
“今日巨蟹座的幸運值是百分百，所以我隻要順其自然‘幸運’就會找上門來。”
*
桑原蹲在草叢中，頭頂著用樹枝紮成的帽子，身前身後也是全幅武裝，嘴中時不時自言自語著黑子的資料。
“黑子哲也的存在感極低，容易被忽略，還擅長視覺誘導，有可能連他的靠近我都會忽略……”
他和黑子的“貓鼠遊戲”其實立海大有做過類似的猜想，對手是黑子的時候，第一行動就是讓自己“消失”，然後再謀其他。
黑子穿梭在人群之中，即使有著一頭惹眼的藍發，也讓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仿若一個透明人一般。
晃了一圈沒有找到人的黑子盯著來往的路人，忽然有了一個奇思妙想。
“找不到對方，很有可能是對方藏起來了，我這樣亂走很容易走進對手的視野中，倒不如去公園門口的必經之路上蹲點……”
公園有四個入口，雖然紫原和切原是第一組進入比賽的選手，但是迷宮過他們的難度太高，最終大家彙合的地方很有可能還是迷宮入口。
黑子思緒轉的飛快，步履生風，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公園出口處能夠掩蓋身影的隻有兩邊高高的草叢，由於就近原則，快速抓了些樹枝樹葉，黑子身影一閃就蹲了進去。
桑原察覺到身旁的異動，手臂一抖，轉頭就看到自己右手邊蹲了個和自己一樣做了偽裝的人。
黑子和桑原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的神色。
桑原有些尷尬地放下手中的樹杈和黑子打招呼：“好巧。”
黑子默，久久才麵癱地回複一句：“嗯，好巧。”
*
黑暗的室內詭異的燈光一閃一閃，時不時響起的“哢哢”聲為這個地方更添幾分幽深。
丸井背著包，一進入鬼屋，就腳下一溜，想要甩開隨行人員青峰。
隻是，他的動作不慢，青峰的反應速度卻更快。
“你彆追著我啊。”丸井一邊跑一邊朝身後大吼。
青峰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為了阻止你給我搗亂，當然不能讓你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鬼屋這種地方，最怕的不是陷阱和NPC，而是“背後捅刀”的同行人員呢。
丸井一來就跑，心中指不定有什麼小心思。
青峰盯著丸井背後的背包，將丸井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丸井聽到這話手中一緊，背包裡是仁王留給進入鬼屋隊員的道具，裡麵的整蠱道具可以說是仁王十年來集大成之作，隻要他想得到的都給塞在了裡麵。
“這人動作也太快了。”而且身手挺敏捷的。
丸井邊跑邊注意身後，看到青峰遇到障礙物的時候，大手一撐，直接翻身越過的動作，彆提多瀟灑了。
隻是，你追這麼緊，我怎麼掏道具？
嘩啦——
破例掉落破碎的聲音傳來，丸井和青峰頓住腳步，兩人相隔不遠，隻能看到對方模糊的輪廓。
丸井問：“你破壞道具了？”
“不是你打碎的嗎？”
青峰反問，一句話知道了這事和他們無關。
哢嚓哢嚓——
類似吃東西的咀嚼聲響起，仿佛就在他們身邊，同時間，一股股冷氣吹出來，詭異的冷光一閃，青峰和一個骷髏看對了眼。
青峰心下一緊，直接就掄起手臂一揮，卻沒有觸碰到物體的實感。
‘怎麼回事？’
他確信自己的速度夠快，揮下去一定可以打到那顆骷髏才對。
“這個鬼屋投影技術不錯啊。”青峰感歎似的說了一句。
“啊？”丸井發出一聲不解的癡語，繼續說，“這就是個小作坊，沒那個能力上高科技。”
嗯？
青峰嘴角一僵，那他剛才看到的是什麼？
丸井悄摸摸收起小骷髏，有一種現象叫做“小孔成像”。
*
日式茶館之中，真田和赤司對坐，兩個人和諧的靜心品茗，完全沒有爭鋒相對的感覺。
茶香溢滿青色瓷杯，白色的霧氣從水麵升起，赤司拿起杯子放在唇邊輕抿一口，茶味濃鬱，經久回甘。
“幸村的病，真田同學知道多少？”
今天幸村不在，就是因為去了醫院。雖然幸村現在是帝光的隊長，“奇跡的世代”第七人，但是除了學校和比賽，他們似乎對幸村完全不了解。
不了解幸村的經曆，也不了解幸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那種明明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的感覺。
令人摸不透，抓不到。
真田被赤司的問話一時愣住，腦海中也不覺詢問著自己。
幸村是自己的幼馴染，更是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他是看著幸村一步步走上“王座”的見證者，可是這些榮耀都在國二那年的十月戛然而止。
幸村經曆了屬於他的寒冬，沒有人能夠闖進去給他提供哪怕一點點幫助。
未經寒冬，哪知春暖？
半晌，真田才回答出赤司的問題：“他是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一個打敗命運的人，他是——‘奇跡’本身。”
對於立海大的人來說，不管前路有什麼，多麼困難，隻要追隨部長的腳步，黑夜無長，天光終明。
真田從來沒有表達過自己對幸村的看法，這是第一次，也許也會是最後一次。
Hu——
赤司深呼出口氣，不再多言。
他不得不佩服幸村的領導能力，立海大在沒有部長的一年多的時間裡，依舊承載著幸村的意誌——常勝！
現在想來，赤司也有些慶幸，慶幸幸村在“奇跡的世代”破碎之前到來，更慶幸幸村在他還沒有勸黑子退出籃球社的時候到來。
不管怎麼說，幸村為帝光帶來了新生！
忽然之間，赤司很想好好看一看幸村，他仔細回想起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的、不帶一絲雜質的去看待過他。
於是赤司和真田提議：“坐在這裡也沒什麼事，不如我們去找幸村？”順便看看幸村具體恢複到什麼程度了。
對於這個提議完全就是說到了真田的心巴上，他自然不會拒絕。
今天帝光和立海大的會麵，看似是比賽，其實就是為了平複一下雙方隊員的心緒。
立海大知道部長成了彆人的隊長，總要有個發泄口。
而帝光知道自家隊長要離開去給彆人繼續當隊長，也要有個發泄口。
雙方這就麼順理成章的要比較一下了。
輸贏不重要，發泄才重要！
*
“你這段時間複建的結果很好。”
金井綜合醫院，幸村的主治醫師看著手中的檢查表，說完遞給了幸村，笑道，“恭喜你，幸村。你已經痊愈了！”
幸村伸手接過，禮貌道謝：“謝謝醫生。”
醫生龍飛鳳舞在出院證明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再次出聲叮囑：“對了，身體的接受程度需要一個過渡，半個月內如果你要參加比賽的話，最好不要超過二十分鐘，其他就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了。”
“我會慎重的，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走出醫院，幸村仰望著晴空，陽光透過指縫灑下，他感覺到了一年多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重來一次，他最怕的莫過於一切都無法改變。幸村總覺得立海大所有的落寞都是從他生病引起，牽一發而動全身。
如今他康複出院，就好像一直以來壓在身上的陰霾被驅散，迎來嶄新的篇章……
第35章 混亂的一天2
“向右，向右……”
切原從死路中退出來，空著的小手臂在虛空中比劃，來到岔路口看到三個路口，切原腦子突然一下宕機了。
“我剛才是從哪條路轉的呢？”
遇到除了網球以外的問題，切·單細胞生物·原是從來不會過多思考的，於是他晃一晃腦袋，很愉快的選擇了左手邊的道路。
“前輩說過，遇到不認識的路，就選左手邊。”
至於是哪個前輩，切原表示自己記不清了。
道路的另一頭，和切原一樣身陷囹圄的紫原此時抓著一把把零食送入自己的口中，平時在學校走路不覺得什麼，反正他隨便穿小樹林總能穿出去，隻是花費時間的長短而已。
可是當他身在迷宮之中，看到專門設計的一模一樣的白牆後，紫原才發現，自己就像被困在過道裡的小白鼠，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
“這裡的路為什麼都一樣？我是不是在原地打轉？”
紫原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不過話雖如此，紫原依舊在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鬱，目光卻是一反常態的堅定，好像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慎重做出的決定。
柳生站在前台的監控電腦前，看著時間大概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他終於看到迷宮中一大一小碰麵了。
“他們太不容易了。”
前台小哥和柳生湊在一起，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感歎。他入職三年，就沒見過像切原和紫原這樣一個小時過去，還在迷宮入口附近打轉的人，他都有些同情這兩個少年了。
柳生點點頭，深表同感。不過一想到這是切原自己選擇的作死道路，他就把對自家後輩的同情收了回去。
迷宮內，兩個原大眼瞪小眼，然後假裝沒看見對方一樣，話也沒說就直接擦肩而過。
大概半小時後，在柳生和前台小哥的窺視下，切原和紫原再次碰麵。
這一次兩人一碰麵就隨地靠著牆坐了下去。
迷宮的障礙物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平地，對於兩個運動少年來說，一個半小時走起來並不算什麼。
但是在沒有一個人的環境下，昏暗的光線，周圍沒有一點聲音，全都是一樣的白牆，時不時就會走到死胡同，對於精神的壓迫那是隨著時間成倍遞增。
“喂？”紫原試探性的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