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彆亂跑一陣,又再掉進什麼坑裡了。”李小白既覺震驚,又有憂心,這麼想著,趕忙朝大山深處追去。
豈料柳鹹陽一時狂性大作,發足亂奔個不停,李小白追了數裡,隻聽遠處不時傳來碎石斷木之聲,和鳥獸豺狼的叫聲兩相呼應,此起彼伏,片刻之後,又皆寂然無聲。
山路崎嶇,木林漸密,月光在山林間影影綽綽,李小白放緩腳步細聽,隻餘耳旁細微風聲,莫名感覺有些心驚,脊背一陣發涼。
此時有些進退維穀,不過李小白先前心中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得先把柳鹹陽找到,把他安頓好了,再去找我爹爹他們,倒也不懼,隻仍繼續往山腰密林中走去。
“你是誰,為什麼追我?”
走不多時,忽聽背後傳來柳鹹陽聲音道,聽起來有些奇怪,好像嘴裡在嚼著東西。
“是我……”李小白心下一凜,轉頭瞧去,卻不見人影,“我是小白,你在哪?”
說著頭上忽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他轉頭抬眼瞧去,隱隱卻見柳鹹陽蹲在一株高大的鬆枝杈上,正剝著鬆果往下扔,一邊道:“噢,原來是你小子……你上來,我教你一招‘猴子上樹’!”
李小白見他蹲坐的地方,離地麵少說也有兩丈,樹身粗壯,又光溜溜的,不知他怎麼摸黑爬上去了?微覺奇怪,便道:“你下來,我不上去。”
“傻瓜……好不容易見一麵,也不跟我說句話,怎麼就又走了?”柳鹹陽道,“我不下去,等我下去找你了,你便就要走了!”
李小白心說我怎麼沒跟你說話了?不無詫異道:“我不走,你先下來,我送你回去……”
忽然想到對方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他轉頭左右瞧了瞧,也不見有其他人,又道:“我是李小白,你在那麼高的地方,彆給摔著了!”
“嗯……你是李小白?”
柳鹹陽語聲輕柔,“好,好孩子,你上不來嗎?我不是教過你了麼?這招‘猴子上樹’先得氣息調順,要‘心無雜念,順氣歸源’……你放鬆筋骨,提氣丹田,輕輕一躍不就上來了麼?”
李小白一愣:“你幾時這麼教過我了?”也不多想,便依其所言,深吸一氣存於丹田,雙腿微曲,提氣一躍。
他身輕體瘦,又初具內力,二脈已通,這一躍就躥起老高,卻不料硬生生撞在了一根枝丫上,雙手還未來得及抓穩,登時頭暈眼花,‘啊喲’一聲叫,便直直墜落下去。
好在地上枯葉甚厚,他落地時並未傷著,隻壓斷了幾根小樹枝,爬起來便道:“我還是不上去了,你快自己下來回家去!”心下卻想:“看來他教的沒錯,我剛才按他所說的做,便感覺全身輕便有力,隻不過我還沒把握熟練,也還做不到‘心無雜念’吧……”
“好,孺子可教!”柳鹹陽頗有些興奮,“你站著彆動,我可要下來了!”
他話這麼說,卻沒動身,隻仍一邊剝著鬆殼往下扔,一邊把果仁往嘴裡送,改口又道:“不成……我還是待在這,等著你來找我好了!”
李小白聽他言語頗為奇怪,轉念心想:“是了,他心裡定是仍記掛著故去的柳無雙,念念不忘,神誌混亂,故而一會是在跟她說話,一會又跟我說話。想來這多半也是因為,他之前耗費心力給我療毒而起……”
他這般想來,心下倒也不無愧疚,不管怎麼說,對方好歹也是真有一身神功,且這幾日來也教了自己不少真功夫,算來也跟師父無異。
當下他也不再多想多慮,跪在地上連拜了幾拜,一邊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此前小白冥頑不靈,輕慢了師父,還望師父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