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婉看人如此焦急,怕她要緊關頭壞事露餡,皺眉說:
“你先彆急,舅舅舅母肯定會萬分謹慎,想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交換恐怕不容易,不如在上花轎前,你與我一同去如廁,想辦法趁機交換。”
張柳兒聽聞眼一亮,“好,就這麼辦,算你還有點腦子。”
孫婉扯了扯嘴角,不想和這個蠢貨廢話。
*
出嫁前最後一天,張大有從鎮上買回來了新的嫁衣和一些紅色絹花。
鎮上賣的嫁衣都差不多款式,因為是成衣略寬鬆些,兩人穿上倒是身形差不多。
孫婉要比張柳兒高些,張柳兒便給自己的繡鞋裡多塞了些樹葉子,準備將發髻盤的高一些,這樣蓋上蓋頭就看不出來了。
張柳兒害怕當日自己看不清路,還偷偷給兩人蓋頭用針戳了兩個小孔,這樣蓋著蓋頭也能看清路。
孫婉看她這麼上心,默默由著她折騰去了。
——
次日,
天色漸亮,吹鑼打鼓的聲音便傳來。
村裡一路上圍著不少看熱鬨的人。
“這張家人嘴怪嚴實,同一天嫁兩閨女,先前一點動靜都沒有。”
“聽說好像是下水村的周家,另一家這是誰家啊?”
率先迎親來的是周家,一頂三人抬的紅花轎映入眾人眼簾。
抬花轎的三名大漢身寬體壯,較為出眾矚目的是後麵靠左側的男子,寬闊挺拔的身軀十分顯眼。
前頭跟著的媒婆臉上笑得合不攏嘴,偶爾回頭看後麵抬轎子的新郎官,心裡那叫一個驕傲。
她做媒這麼多年,見過的男子形形色色不少,像周家這兒郎這般優秀的實屬罕見。
旁人覺得他顯凶,實則是人家祖上有蒙族那邊的血統,五官比旁人深邃了些,個頭也比普通男子高,再加上他那結實身軀緊勁健有力,氣勢比較嚇唬人。
實則細看相貌俊俏的很,這張家小娘子可有福了。
媒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邊笑邊說給大家夥散糖塊。
“下水村的周家來接新娘子嘍,不僅有糖吃,新娘子還有大紅花轎坐……”
後麵緊跟而來的是一輛馬車,一頂灰撲撲的紅轎子,除了車夫來人隻有一個管家,連個吹鼓的都沒有。
那管家耷拉著臉,看到走到前麵迎親的隊伍還皺了皺眉。
這張家辦事可真不利索,兩個女兒出嫁在同一天,不知道的以為老爺不如這些鄉下泥腿子氣派。
看到遠遠的迎親隊伍走來,張大有和田氏各自穿著新衣裳,或許是因為即將有四十兩的聘禮進口袋,兩人麵色通紅帶著喜色。
“哎呦,迎親的來了!”
“快快讓柳兒和婉丫頭準備。”
與此同時,孫婉和張柳兒正在換衣裳。
趁著張大有和田氏出門迎親,兩人一起去如廁,在後院柴房裡換嫁衣。
換完衣裳,孫婉要回了自己的長命鎖。
原本明亮小巧的長命鎖,被人糟蹋的藏汙納垢看著灰撲撲的。
孫婉麻利的裝進口袋,邊往外麵走邊低聲同張柳兒囑咐:“從現在開始不準說話,不然露餡沒好果子吃。”
張柳兒掀開蓋頭,白了她一眼:“我可比你聰明多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田氏在吆喝:“柳兒!孫婉,趕緊出來,迎親的隊伍來了。”
張柳兒激動地半遮下蓋頭,拽著孫婉往前麵走。
“快走,你可彆關鍵時候掉鏈子,咱倆都蓋著蓋頭,身形眼下也差不多,一定能蒙混過關。”
孫婉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樣,垂眸跟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