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仇離筋離骨地哆嗦了一下,他自量這幾步悟、樂二人刀劍、拳腳皆已攻之不到:“好,你們放下兵刃,我收掌放人。”
樂思歸見雙方商定,道:“我倒數三聲,我等將兵刃放下的同時,你將掌力散去。”
各人屏氣凝息,目不斜視,樂思歸下盤紮實,垂垂彎腰低下身子;悟繼之手握劍格,作勢欲放雙劍;江念仇掌上真氣流動,似也要依言散去。
可不待樂思歸出聲倒數,悟繼之便彈身縱起,在樂思歸屈身一瞬足點其後背,雙劍借勢出鞘;江念仇亦真氣炎蒸,提氣倒退,一掌排向武舜英,二人竟均備著殺手!
彼時悟繼之已淩空高躍,雙劍脫手,“紀昌遺矢”旋踵而發,而江念仇堪堪運勁揮掌。
悟繼之先手出招,為防江念仇閃躲,雙劍發時手法微移,一射頭顱,一射正胸。江念仇身形倒退,便成了一射正胸,一射小腿。
此法正是他戰匡銀鉤時,從還月那裡學來的手段。
他身負重傷,樂思歸持著的斬龍鍘又滯重,二人近身之下無論如何也不及相救武舜英,唯有主動退開,讓江念仇掉以輕心,才可借絕義劍的撒手劍一搏!
雙劍如星拂曉,江念仇掌力未發,隻得轉掌防劍。然而江念仇一掌方出,排開一劍,第二劍轉瞬便至,自其小腿外側穿過,削下了一塊血肉!
這當口,悟繼之與樂思歸雙雙搶上。江念仇本擬重創武舜英,使二人忙於救人,不得追擊,但他單掌拍雙劍之際,二人已拉近身前,江念仇倉促施展身法,調轉身子,奪路而逃。
“把命留下!”樂思歸拖刀直追,江念仇初時借“伏龍奮躍”的腳力拉開了身位,但因小腿為悟繼之所傷,終是漸漸被樂思歸追上。
直至奔出總署城外,二人身位已近。樂思歸左手平推,先發一掌火煉掌氣,江念仇回掌相對。樂思歸任掌風炙麵,須發灼焦,右手持刀,催身進步,斬龍鍘自側身回環,“龍泛狂濤”一刀撩出,砍下了江念仇的左臂!
江念仇痛不欲生,涕泗橫流,他抽搐著倒在地上,拚力掙紮才未當場暈厥過去。
樂思歸喘著粗氣,步步逼近。他膂力不足,現下以斬龍鍘施展“赤子斬龍刀”,每一刀都會耗費極大的氣力,是以在地牢斬斷江念仇的右臂後,沒能立時結果了他,讓他逃了出來。
江念仇齧齒道:“赤子斬龍刀!你怎麼會習得赤子斬龍刀!”
“如果不是你,師姐不會死,更不會入這勞什子蒼龍堂!”樂思歸從未像恨過生父一樣再去恨另一個人,他催動真氣,雙手舉起斬龍鍘。
江念仇死到臨頭,急張拘諸:“我已運起‘神火罩功’,你若是敢斬下,自己也會受此刀反震!”
二人似均已失了智,一人惶惶大叫,一人喃喃自語,誰都沒在意對方說著什麼。
樂思歸揮刀下斫。
他瘋癲識倒,不斷揮動鍘刀,接連劈在江念仇周身。斬龍鍘隆然而落,與反震的骨擦之聲交相鳴和。
直至血肉橫飛,地上的那具軀體再不成人形,樂思歸方才停息。
他環顧四周,江念仇的血肉飛散了滿地,目內隻餘黑煙焦土,飛沙呼風,見證此幕。
他仰天厲嘯,麵上卻多出了兩道淚痕。
悟繼之沒有追來,此前他斷骨僅是插入肺葉,而方才強行施展身法,已使斷骨將肺葉貫通。
他因傷勢過重,若不借慣勢,發出的撒手劍難儘全威,但僅憑自身又無力高躍,為此才讓樂思歸俯身作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