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悟繼之選完兵刃後,眾人離開鑄劍山莊。過了湛盧山,便是仙霞嶺,翻過此嶺,再有七日左右的行程,就可到達杭州了。
仙霞嶺群峰連綿,危崖密布,大約是因此地天險陡峻,嶺上並無相樞爪牙盤踞,外道又隻敢在城鎮周圍結夥,這裡便成了亂世中難得的清淨之地。
眾人在路上已花了三月,如今端木瑤業已恢複,師妹也好轉過來,悟繼之再次動起與還月和好的念頭。
是夜,眾人在仙霞嶺上歇息。武舜英照例靠著悟繼之睡下,悟繼之決心今夜去找還月,他不想瞞著師妹,對她坦白道:“師妹,我想去找一下還月姑娘。”
武舜英仰起頭,惴惴然地望著他。
“在歌圩上,我曾送給還月姑娘一副玉麵,我不知那是定情信物,同她……鬨了些誤會,我想同她講明。”
雖然端木瑤曾提醒過他,若他去澄清誤會,恐怕會使還月怨念愈增,他卻想不明白當中道理,有什麼事不能當麵說清呢?他一路虧欠了還月太多,不想再讓她難過下去。
武舜英釋然地鬆了口氣:“你去吧。”她牽起悟繼之的雙手,眼含溫情道:“我等你回來。”
他望著她的眼眸,仿佛又回到了竹廬分彆的那一天。
悟繼之約出還月,二人來到仙霞嶺主峰,夜闌人靜,明月弄影,二人坐在月下,各自對著地上的影子發呆。
悟繼之還在擬著措辭,還月已先開了口。
“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還月姑娘,我那天……不知道歌圩的信物是定情之用,對不住……我不該騙了你的玉簪。”
還月漠然道:“我不怪你,你與武姑娘本就是一對。”她說到這裡,聲漸淒切,“我命當如此,你不必在乎我。”
悟繼之胸口一熱,道:“我……我送你玉麵,不是在戲弄你……”
不想還月神色倏變:“你與武姑娘那般親密,卻又來與我糾纏不清,難道你還想二女共侍一夫嗎?”
不待悟繼之解釋,她切齒拊心道:“我生平最恨輕薄的男子,縱使你有恩於我,倘若你心懷不軌,我便……我便……”
她恨恨凝睇著悟繼之,直至淚珠接連從麵具下滾落,她一拂袖,就此離去。
悟繼之上一次見到還月這般懷著恨意,還是在她入魔的時候。現下她以這樣的眼神清醒地望著他,幾讓他肝腸寸斷。
他不聽端木瑤的勸告,最後果然落得這個下場,隻怕還月今後都不會再與他說話了。
他與師妹明明隻是骨肉之情,為何還月這般在意呢?
仙霞嶺上萬竹疏寒,清風拂過,吹得竹影汲汲。悟繼之穿過竹林,回到營地,武舜英仍未就寢,見他返回,遠遠迎了上來。
“師哥,我瞧見還月姑娘回來,臉色好像不太好,你是不是話說太重了?”
悟繼之意下悵惘:“她……心裡應當挺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