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但也當真賭對了。
在宮中過了三月的日子,趙煜懷也是允了他出京的意思,也允了晏臨江能悄聲的在摯友的接應下出京。
他離京的時候硬生生脫了一層皮肉一般,私下接他出京的故友一見他,便隻覺得晏臨江似乎要登仙了,那一身白衣似乎快要撐不起來了。
折磨嗎?
趙煜懷倒也沒對他下狠手,他知道晏臨江不會空口胡說,便尋了個小雜房將他關了進去。
“惠安郡主要不留下?”出攬月山莊的時候,陳時被絆住了腳,讓晏臨江等了他一會兒。尹雁淑要見他,死活也不肯回京。
說什麼都要跟著他們一起走,甚至搬出了陛下,說什麼“我可是皇叔親封的郡主,是有實權的郡主,我不想回便不想回。”
陳時也拿她沒辦法,梗著脖子當不知情,吆喝著屬下將尹雁淑請回了房間,又說著回京路途遙遠,世子的屍首放久了會發臭,不如明日便出發。
尹雁淑隔著門聽見這消息,將屋子的茶盞花瓶砸碎了不少。
“她找你說情當真是找錯人了。”陳時的性子也當時是將晏臨江逗樂了。“早些送回去吧。”
“哎,”陳時歎氣,“不然我能怎麼辦?他怎麼不去找你?說起來你們...”
“打住。”晏臨江知道他想提起那件事,連忙止住了他的話題。“或許送她回京的可都是陳大人的下屬,可不會聽我的話。”
“也是。”陳時也覺得應當是這個緣由,或許尹雁淑最是聽晏臨江的話,隻能拿著郡主的名頭來壓他,讓他允了她跟在身邊。
尹雁淑卻是是郡主,有實權的郡主自然是可以號令他的。但這次出京晏臨江雖說隻是一個禦史,但趙煜懷也給了特權,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陳時也隻聽命於晏臨江。
旁人若是差遣一律當作不知。
“你可彆看我們這小郡主平日裡柔柔弱弱的,怕是真麵目得嚇你一跳,還是早些將她送走為好。”晏臨江說著,尹雁淑來郢州後便是時常同趙永林呆在一處,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見得多簡單。
“他是平陽王的人?”陳時揣測著。
晏臨江搖搖頭,尹雁淑背後真正撐腰的那個人,或許都還未可知。
“你都不知道?”陳時像是個沒頭腦,隻想著居然連晏臨江都查不到她背後的人,怕是真的不簡單。
晏臨江倒吸了一口氣,隻覺得陳時當真是宮中的死木頭,似乎除開武藝不錯,旁的提都提不起來,難怪趙煜懷同意讓他隨行,這怕是晏臨江舌頭打結了,都無法將陳時說動。
“不會吧?要不明兒天一亮立馬啟程?”陳時越想越是覺得不對,看樣子都恨不得立馬打包將人送人。
晏臨江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白了他一眼,吃飽喝足了便尋個客棧休息去了,也不在管陳時在身後自言自語的內容。
“主人,薑姑娘到了。”桐雨在屋外請了一禮,便留在了茶室外。
“嚴先生,”薑如素進屋行了禮,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桌邊。
嚴秋水似乎很愛呆在茶室,她每次見他的時候,隱約隔著黑紗能看出他約莫在看書約莫在品茶抑或著下棋。
她似乎也沒在彆的地方見過他。
“要走了?”嚴秋水似乎並不意外,薑如素才好一些的時候,就同她道彆說要下山,這次看來是養的差不多了。
秋水堂落址於郢州山,是個少有人打擾也最是能養病的好地方,也少山下那些煩心事兒。
“是,再不回去怕是要惹不少友人心憂了。”薑如素點頭稱是,前輩留了不少東西也是讓她心裡有了底氣,但還是需要從長計議。
“身子可好些了?”嚴秋水接著問。
薑如素雖是百毒不侵的體質,但藥物相衝對身體的損害堪比劇毒,到底還是要養好根基。
“好多了,”薑如素如實回答。
這幾日薑如素無事便總是多來叨擾他,那日的桌案也便沒在挪動回去。
嚴秋水將雙指在桌麵輕輕瞧了兩下,指尖緩緩挑起來簾子,薑如素自覺的將手腕伸了過去。
嚴秋水放了一方錦帕在薑如素手腕上,再隔著那錦帕為她號脈。錦帕透著的一絲涼意被他指腹的溫度化開,落在薑如素肌膚上倒是並不冒犯的。
細細號過脈後,嚴秋水才信了她是真的將身子養好些了,約莫六七日前薑如素也想著要告彆,但那是還沒養好,雖說是解了毒但依舊是病怏怏的模樣。
“是恢複不錯了。”他鬆口同意了下來。
“好!這些日子多謝嚴先生多加照顧。”薑如素收回手腕,想著回西羌前定是還要在上門來拜謝一番。
嚴秋水的指尖稍微用了些力道,倒是不讓她收回去,薑如素正欲開口詢問,就見他伸手從一側的匣子中取出一串珠子,隔著黑紗瞧不清。
那珠子並不大,瞧著像是珍珠。
嚴秋水將那錦帕擇開,將珠鏈纏在她手腕,纏了三圈才止住了手。
“這是?”薑如素不解開口,也將手收了回來。
“是信物,薑姑娘帶著平日也算是護佑平安,去秋水堂的任何一處分堂,他們都會對薑姑娘知無不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