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隱應聲:“絮姑娘是想提醒我,我們麵臨的局勢不容樂觀。”
伶舟絮點頭,但很快她就又皺了下眉:“你既然都知道,那為啥還要我多說呢?”
“因為,”蕭隱低聲說:“要變天了。”
“什麼意思?”伶舟絮愣住了。
蕭隱:“在我之前,絮姑娘遇到過彆的提出這些‘驚世駭俗’想法的人嗎?”
伶舟絮頓了下,搖頭。
她所成長的環境一向是和和美美的,儘管性彆比有時失衡也從來沒讓她真的怎麼受屈,至少她從來沒有察覺到蕭隱說的那些性彆矛盾,那麼想當然的她也就不認為這人間真有蕭隱所說的那麼不太平,因而驀然聽到了蕭隱和她說到的那些關於“兩性”、“生態”、“革命”之類的事,伶舟絮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她雖然不懷疑蕭隱自述的那些發生在過往中的事兒的真實性,但是她也一時半會實在沒辦法做出超越自己認知的選擇——比如,丁全否。
她知道,站在蕭隱的角度和立場上,所有丁的都是女人的敵人,要想徹底實現女性從性彆議題上的解放,那麼她們對這世間的所有丁人就必須都予以消滅,可是她和蕭隱不一樣。蕭隱對這些丁的沒半點兒留戀,可她有。她有即便忙也沒忘了囑托彆人好生照料她的她爹,她有雖然嚴苛但儘量寬縱她的師叔,她還有和她鬨了不愉快也能主動來賠禮道歉外加對她一直以禮相待的師兄(魏正卿)……她還有很多很多跟她關係不算近也算不上有多少深仇大恨的同窗都是丁人,儘管從蕭隱的經曆來看,蕭隱仇視丁的是正常的,有那些在她看來“極端”的、“暴戾”的念頭也是無可厚非的,儘管她也知道蕭隱說的一些事(比方說婚戀中的異性戀霸權)是真切有可能也臨到她頭上的,她也沒辦法當即說服自己:為了女性的解放,放棄那些人——就讓蕭隱帶領彆人(女)鬨革命,把那些丁的通通都殺了!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一下子就對所有丁人下“判決書”,她也做不來蕭隱想要做的那種事——那種血腥的、暴力的,赤.裸裸的,仿佛野火一樣激烈和慘痛的殺伐,她沒辦法做出這種事,雖然多年來她確實曾訓練出了一身功底,甚至當初在衡山紫府門前她還曾動手傷人,但是她從來沒有殺生。一次都沒有。或者可以說,要不是今天她遇到了麅鴞吃人的場麵,而蕭隱還反殺了那麅鴞,她甚至怎麼也想象不到原來殺生這兩個字居然能拚湊出那樣慘烈的場景。
隻是回想起來這兩個字(“殺生”),她都能覺得胃裡一陣倒海翻江——那可能是出於“活著的”對“死去的”“即將死去的”東西所產生的不安,也可能隻是因為那些視覺衝擊力強烈的猩紅和滿鼻子的血腥味猛地刺激到了她那時候本就因為突發狀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