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和!”顧顏猛地想起,昨夜連亦和與楚山齊齊到地的情形,她慌忙穿好鞋,才走下榻,房門就被人推開,是沈朗濰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
“你醒了,可還覺得哪裡有不舒服?”
“沈統領,亦和她……”顧顏不想,也不敢提起那個字。林成昨夜是探了脈搏的,她亦看見箭從亦和胸膛穿過,血也染透了衣衫,可她仍就不死心,還抱有期待。
沈朗濰將粥放在桌上,隨後關上房門,示意顧顏坐:“大夫來看過,說你身體虛弱,我想你也是餓了,便特意囑咐人熬了燕窩粥。”
“沈統領!”顧顏顯然沒了耐心,沈朗濰越是逃避,她心裡就越忐忑。
沈朗濰用勺攪拌著粥,待粥沒那麼燙時,他才端到顧顏麵前,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昨夜,楚山會挾持你,典獄司又恰巧有黑衣人劫獄,這一切,想必都是你的計謀吧!”
麵對他的質問,顧顏心虛地將眸垂下。她的計劃,終是沒能瞞過他的眼。
沈朗濰卻是一笑:“你不說話,我隻當你默認了。其實,這裡就你我二人,對我,你無須有顧慮的。”
顧顏抬起眼,言辭懇切:“沈統領,顧顏藐視律法,你要如何罰我,我都無悔。隻請你如實告訴我,亦和她究竟如何?”
“你將粥喝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朗濰,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再想這碗粥!”顧顏心裡是真的急,她見他仍不慌不忙,便沒忍住,脫口喚出他的名字。可她這話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誰家的小娘子訓斥自家不聽話的夫君般。
“你不要急,我帶你去那個地方,是因為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沈朗濰話回得,也頗有想哄娘子開心的架勢。
顧顏有些不相信地看著他:“此話可真?”
“如有作假,天打雷劈。”沈朗濰眼底含笑,那如水般的眸,深邃且澄澈。
顧顏望著這雙熟悉的眸,竟有些恍惚。前世,她就是被他這雙眸所吸引,隻七星橋下那一眼,足以令她淪陷。
“你倒也不必起重誓,我信你便是。”麵對沈朗濰的凝視,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粥,想以此掩飾自己內心繚亂的情緒。
等她把粥喝儘,沈朗濰便帶她出了臥房,與她並肩走著。
昨夜連亦和是在典獄司中箭,按理,她人應還在典獄司中,可沈朗濰帶的這條路,明明是通往司外。
“沈統領,你想帶我去何處?”
沈朗濰並未正麵回她的話:“那地方還有些距離,若乘馬車,也怕耽擱時間,不如,還是由我騎馬帶你。”
顧顏想了想,點頭應了下來。他既不想提,她也識趣不再問,反正這個答案,她早晚會知。
二人才出了典獄司,就有司衛牽來沈朗濰的馬。隨著一聲嘶鳴起,二人一馬,穿過盛京城的繁華街道,走過莊重巍峨的城門,徑直往城外奔去。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馬兒終是在一處隱蔽的莊子前停下。
沈朗濰扶顧顏下馬:“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這裡。”
顧顏抬眼望去,莊子雖不大,且還建在隱蔽處,可四周的環境卻是清幽秀麗,她剛還急躁的心,一下就被這景色撫平。走進院子後,滿院的翠竹熠熠生輝,又與這莊子平添了雅致。
“小姐。”
顧顏聞聲轉過頭,是雲朵從西廂房走出來,她手裡還端著碗,等她人走近後,顧顏便聞到了濃濃的藥香。
“雲朵,你竟也在此?這碗藥是?”顧顏神色茫然。
“是沈統領派人送了我與雲月來,也不止是我們,還有連小姐、楚公子,他們也都在呢。”雲朵笑說著。
“什麼?亦和、楚山也在?!”顧顏猛地側頭看向沈朗濰,滿目充斥著不解,這消息對她來說,簡直難以置信。
沈朗濰回應著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我說過,這裡有你想要的答案。不過,楚山與連小姐尚在人世的消息,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便做了主,讓你的婢女過來伺候。”
“你這麼做,又是為何?”顧顏還是不理解,他可是沈朗濰,堂堂典獄司統領,雷厲風行,嚴於律己的沈朗濰!
“小姐,你與沈統領先聊,這藥我還得儘快送進去,方先生他催得急。”雲朵眼瞅著氣氛有些不對,她腦筋機靈,立馬就找好理由,也不等人回她,一溜煙就跑沒人影。
顧顏更是不解:“方先生也在?”
沈朗濰解釋道:“那箭是直穿入他們的胸膛,必需要大夫醫治,彆人來,我也信不過。”
顧顏:“可當時林成明明已探過脈搏,難道,方先生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沈朗濰嘴角噙著笑:“你能與方世瑜尋假死藥,想來也看過案宗,但你可彆忘了,那案子是由我探破的。”
“所以,林成探不到兩人的脈搏,是因為他們提前就服用了假死藥?楚山身在典獄司,他是有機會服下,可亦和又是怎麼一回事?”
“方世瑜沒告訴你?那假死藥不是必須以口服下,才可起效用,相反,以血沾染,效果才是最佳。”
顧顏瞬間明白:“昨夜放箭的殺手是你派來?”其實她早就該想明白的,楚山今日就會處決,太子根本犯不上冒險,再來典獄司行刺殺之事。
沈朗濰不語,但以笑回應。
“可你為何要違抗聖上旨意,以身涉險幫楚山脫困?”
沈朗濰卻搖了頭:“我也不算違抗聖上旨意。”
顧顏想起內侍曾在他耳邊言語幾句,她當時就覺得異常:“還請沈統領告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