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才趕回典獄司,沈朗濰就急召人往議事堂。
顧顏在回的路上,一直思索成霽安如何逃脫暗衛的監視,沈朗濰至今隻字未提,她便主動問:“沈統領,成霽安究竟用何方法逃脫?”
沈朗濰停下與人商討,反問她一句:“還重要嗎?成霽安已然脫離典獄司的掌控,當務之急,是下一步又該如何!”
劉恒義在旁雙手作揖,朗聲道:“統領,就讓屬下帶人去把成霽安抓來。嚴刑烤打下,我就不信問不出藏身地點。”
不等沈朗濰先回,顧顏便立即拒絕:“此法萬萬不可!”
劉恒義不滿皺了皺眉,也不理會她的話,還隻等沈朗濰發號。
沈朗濰斂目,沉思片刻後道:“劉恒義,你帶一隊人,速將成霽安抓回典獄司!”
劉恒義意氣飛揚:“是,屬下這就將人帶回。”
顧顏不想上世悲劇重蹈覆轍,見出言已來不及,她竟隻身擋住劉恒義去路,擲地有聲:“副統領先聽我把話說完,抓成霽安也不急這一時。”
劉恒義被她這一攔驚到,顧顏總歸是娘子,他也不好強推,隻無奈轉身看向沈朗濰,等他下一步指示。
沈朗濰快步至他二人身側:“特使還有何高見?難不成等成霽安將人殺完,典獄司再去不成!”他說這話,明顯對顧顏所行不滿。
可顧顏卻不退縮,氣勢仍依舊:“就算典獄司把人抓來,統領難道就有把握逼出藏身點?若還問不出,大人又該如何?”
一霎,沈朗濰雙眸便蒙上一層駭人的寒意:“特使才來幾日,你又怎知我逼問不出!眼下,成霽安失控已是不爭的事實,特使卻還拘泥於那些未知事,實在兒戲!”
實在兒戲,沈朗濰說這四字時,特意壓低了聲調,卻更給了人十足壓迫感。劉恒義、林成幾人也察出氣氛不對來,隻一個個站在那裡,半步也不敢挪。
顧顏無法說出前世之事,她也實在拿不出有利的依據說服,麵對眼前無形的氣場壓製,她毅然邁出一步,直視沈朗濰:“是不是兒戲,不是統領一句話算,聖上親封本官特使,本官自會擔起肩上職責。成霽安的事,我已有定奪,就不勞統領費心。三日,我必找出藏身地點,還統領一個交代。”
顧顏雖是用特使身份強逼,可她字字鏗鏘,對沈朗濰威勢也是絲毫不虛,甚至還有些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感,連劉恒義都不由衷心佩服她。
沈朗濰眉目間透著陰沉,實在冷得滲人。他目視顧顏半晌,一直未再出言。他被當眾拂麵,在場人都認定他會惱,不禁暗自為顧顏捏把汗。當初,他用何手段整治了典獄司的不良風氣,他們可全看在眼裡。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朗濰怒極反笑:“我就等特使三日!可若三日後,特使還未找出藏身地,又該如何?”
眾人都眼巴盯著顧顏,想看她如何回。她卻另辟蹊徑,並未直麵回覆,反而轉身大步離去,獨留下一句:“到時我任憑統領處置!”
劉恒義他們未免禍及自身,早就躲到一旁,離二人遠遠的。隨著顧顏離去,議事堂大廳中央,就隻剩沈朗濰一人。
他看著顧顏決然的背影,無奈笑了笑,是笑她無知無畏?還是笑自己竟如此不理智應下三日之期?心頭莫名湧上一股奇妙的情緒,他也說不清,道不明。“林成、趙達,你們二人暗中保護特使,不論有何異動,速來回稟。”
“是!”林成、趙達得了吩咐,即刻出了議事堂,暗暗跟著顧顏。
劉恒義走上前:“統領,我們真就什麼不乾,白白等三日?”劉恒義剛雖被顧顏的魄力所震,但還是不信她有能力破案。
沈朗濰扶額:“你派人立即去趟齊州,讓他們仔細調查,周家當年為何隱瞞周浩光失蹤一事。”
劉恒義領命:“屬下這就著人去辦。”
顧顏快步出議事堂後,竟發現有隻喜鵲臥在堂外的柳樹梢上,隨它察覺有人行跡,吱吱叫了兩聲後才飛走。
顧顏淡淡一笑,若換作前世,她定不會這般與沈朗濰爭執,現在回想他剛怒急的樣,顧顏竟還有些莫名的暢意。
“小姐,三日之期會不會太短。”雲月擔憂問她。她與雲朵雖在堂外候著,可奈何剛裡頭動靜太大,她二人雖聽不清細節,可也是聽出了大概。
顧顏收回神思:“我雖與沈朗濰爭辯,可他話也不全錯,成霽安確實已經失控,這案子拖不得了。”
雲朵光聽著就怕:“小姐,綁匪既然已經失控,我們還要查下去嗎?會不會太危險?”
顧顏思忖片刻:“你們兩個記住,今日之事萬不可讓阿爹阿娘知道。我已想到辦法,偵破此案或許還用不到三日……”
隻她剛要離開典獄司,就又想起一件事來,便隨意在典獄司尋了一個司衛問:“方先生如今何在?”
司衛回道:“方先生平日並不在典獄司,不過今剛好送來一具屍體,他如今應還在殮房。”
顧顏道了謝,便帶雲月她們去了殮房。
等她從殮房出來,便徑直離開了典獄司,前往品香坊尋邯邱。
等將一切辦好,她才返回顧府。
林成、趙達也跟著她回到顧府,在隻暗處守著。
“趙達,你先在這兒守著,我去回稟統領,速速就來。”林成猜顧顏一時不會外出,便惦記著回稟。
趙達不滿:“憑什麼你去回稟,白白讓我一人苦等。”
林成好言相說:“那個,顧夫人她認識我,我怕被她發現行蹤,咱們也不好與統領交代。”
林成那日被顧夫人當場擒獲,典獄司早就傳遍,趙達不禁嗤笑一聲:“行行行,你快去快回。”
林成告了謝,疾步往典獄司趕。
議事堂內,林成將顧顏行蹤全部告知沈朗濰。
沈朗濰也是疑惑:“方世瑜人呢?”
王安垂目回他:“方先生應回了府。”
沈朗濰臉色陰沉:“你親自去問,特使與他說過什麼,讓他一字不漏全吐出來。”
王安頷首,轉身去尋方世瑜。
沈朗濰繼續問林成:“特使去品香坊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