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小軍戶》全本免費閱讀
陶修在辛南佐異常強烈的脅迫下迅速離開京師,拖著病體走了一天一夜,終於體力不支暈倒在一戶農家門前。
養病這幾日辛南佐像被鬼付了身,變得敏感多疑,他把黑玉印章攥在手中,攥的拳頭發抖,竭力壓住怒火問陶修:“為何我不知道你有這個東西?”
陶修直視他的雙目,要從中挖出許久以來的疑惑,反問他:“我有那麼多你沒見過的東西,為何獨對它發火?”
師父究竟是什麼人?那年為何突然出現在玉河村的鐘山,像個等待恰當時機才肯出現的人,師父看向他的眼神時常露出憐憫眾生的佛光。
“今後不許在我麵前提起蕭氏所有人,我討厭每一個姓蕭的人。”
“看來我真與蕭姓有關係?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辛南佐怔忡地盯著陶修毫不知情的臉,又想到他那一夜被改變的命運,心不自覺軟和下來:“你還病著傷著我就把你帶出來,怪不怪師父?”
陶修垂落視線不想跟他糾結這個問題,遺憾的道一句:“實在不該不辭而彆,我沒來得及和他辭彆。”
“往後不要再見他了,我不喜歡那小子。”
“是他這些時日照顧不周,還是對師父出言不遜?”
“我不喜歡他的出身和他身邊的達官顯貴,個個牛氣哄哄不可一世。”那個公儀林身處朝堂,辛南佐怕的是此人身邊出現的每一個可能會暴露他深藏心底秘密的人。
陶修忍不住替摯友辯解:“其他人的原因怎能歸結到槐序身上,你不了解才將他視作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我自小與他相識,他幫過我。師父,為何不跟我講講你的過去,你如此大的反應是不是我和槐序說話時你聽到了什麼?”
辛南佐發現越愛陶修這孩子就越不敢跟他提起往事,既然現在已離開建康,陶修就絕無機會再接觸到姓蕭的人了,辛南佐沉默許久,又一次選擇隱瞞真相,拿好言安撫:“我就是個闖江湖的邋遢人,哪有什麼過去,我討厭蕭氏是我自己的事,與你這塊玉無關,我甚至不知道你有這東西,彆多想了。”
陶修見他不肯說便不再勉強,肩部腫脹的傷口疼的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閉上眼睛都是公儀林的影子,憂心他不順意時無故生病,猜想那日他會帶什麼好吃的回去。
天下窮苦人都很相似,陶修從這戶農家的陳設想起玉河村的家,泥牆上糊的白紙泛黃破舊,桌椅歪斜,床上的蚊帳被擰成團丟在帳頂,食能果腹就是最大的奢望,更彆提屋內能有炭盆,他裹著薄被瑟瑟發抖,疲憊地問師父:“哪條路回汝丘最近?我想小舒了。”
“回汝丘可以,但我不想看見陶彪那個老雜毛。”
“阿翁老糊塗了,有什麼恩怨能丟開就丟開,我希望你們能心平氣和的坐坐?”
“不可能。明日我去集市買隻雞給你補補,養好傷我們儘快趕路,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
陶修的傷好到大半時開始返鄉,他和辛南佐憑兩條腿走回吳郡,路上偶爾搭上順路的牛車、驢車,省些腳力。臘月十八到達汝丘縣,他們又搭一輛兩匹驢子拉的板車,車夫是個商販,從扈瀆販賣一批曬乾的鹹魚、烏賊等海貨,以期年關能小賺一筆,驢車剛好路過熱鬨的汝丘縣城內。
下了驢車後陶修從商販手中買了幾條比腿還長的鹹魚,從裁縫店和胭脂水粉鋪買了布匹和口脂,做兄長的能補償給小妹的也僅此而已。
在集市的路頭能望見高大的公儀府,從大門前經過時陶修駐足看了一下,好像多站一會,想見的人就能從裡麵跑出來。
“這就是公儀林的家?”辛南佐問他。
“是他家。”
“真命好,到哪裡都有這麼個富麗堂皇的屋子住。論大小,我覺著這個公儀府比京師的還大些,他們家多少人口?”
“可能此處有他們公儀家祖宗祠堂,根基所在,所以修建的更寬敞。我們走。”
在村頭就遇到熟人,陶修展顏與他們招呼,辛南佐則抱著雙臂側過頭對村民視而不見。他剛到玉河村第一年,常趁天黑把陶修帶去山上,村民不知其中原委,同心協力舉起鋤頭、鏟子對他一頓追趕,梁子就此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