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長兄沒有棄她而不顧,她的長兄一直在尋她,是她自以為是地回到京都。
自己還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她不該讓駱苕得知她的長兄尚在世間,因為長兄並不想駱苕知道。
“四年前看著他跳入汎河,你為何不攔著他?”白幼黎懊惱、失心、不可理喻,她越發憎惡自己,卻將怨氣發泄在她人身上。
女子垂下眼簾,輕柔低訴:“他水性極好,他若想跳,定有他的理由。況且,我在暗他們在明,不便現身。想必女郎君想知道,與他一起的女子為何不攔著他。”
她輕輕籲氣,“那女子……無能為力,她想隨你阿兄而去,最終未能付諸行動,可能是怕了罷。”
每每回憶起那日駱苕癱坐在地時的哀慟,痛哭,女子心中都為之驚悸。
女子正正給白幼黎行了個禮。
“就此彆過,祝君安好。”
女子轉身離去,背了多年的人情債,從此卸下,她該把他忘了,從此她便可洗去鉛塵,成為腳踩芒鞋的農家婦。
白幼黎怔怔地看著女子離去的背影,淚水在這一刻洶湧而出,她咬著堅牙不言不語,最後正身,長久地給女子背影回以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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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堤下遊,同樣有一縱人馬佇立在岸上。
雨水順著年輕男子剛毅的下頜線,傾注而下,落在牙色衣襟。
淩文袤從袖中取出一柄利刃,褪去刀鞘,麵無表情地開始打量,寒刃映現出他的朗逸眉眼,輪廓清晰。
他皺了皺眉。
雨水如饑似渴地攀上淨裸的刀身,直到刀身上的清晰輪廓變得扭曲,他才慢慢舒眉。
抬手,並攏的二指貼著柄身緩緩劃至刃尖,刃尖鋒利,輕輕一按,指腹被刺破,鮮血混著雨水,濺在身下,一滴一滴暈染牙色衣袍。
身形微動,聽見“鐺”地一聲脆響,堤石被一股遒勁蠻力立時震去一角,利刃插進堅石沒入三寸,屹然不動。
一青放眼望去,神色稍怔,隻見堤石裂開,正無聲無息地吞噬雨水。方才沒看清郎主是如何出手的,實在可惜了。
赤眉低眉垂眼,不為所動。
馬上的淩文袤回身,望向躬身直立的兩位家奴,久久出神。
這隻是他的另外兩條命,而已。
在湧州他不曾廣招賢才,所以沒有文韜武略的左膀右臂,他隻是舅父手下的一名良將。孝玄帝未崩逝之前,需要極力夾尾做人臣,孝玄帝崩逝之後,同樣因父親,得做個聽父命的孝子。
而在京都,沒有左膀右臂,萬事寸步難行。
他回首遙望前方。
良久。
“一青,把短刀給我取回來。”淩文袤翻身下馬。
一青得命,趕緊衝去拔刀,捧著寒刃送到淩文袤身前,淩文袤取刀收回刀鞘。
淩文袤看赤眉,笑著相問:“你們二人是什麼關係?”
赤眉年近四十,額角寬闊,赤眉縱目厚唇,身材魁梧,常年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褐色衣袍,從未見他更換樣式。
一青則大不同,估摸十五六的年紀,長著少年人鮮有的清秀模樣,穿著的衣袍製式相同,色卻不同,每日一換。隻因做家奴的緣故,常年弓背哈腰,儀態極差,與赤眉的儀態大相徑庭。
赤眉回:“奴與一青同為侍奉郎主。”
“答非所問。”淩文袤雙臂叉上胯,“一青可是你的兒子?或者你二人為師徒?”
聞言,一青雙目瞪圓,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