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一間食肆,少年拉著少女找了個靠窗位置。
點上一壺熱茶幾盤點心,要上幾個小菜。
“小白,吃完飯哥哥先帶你去找個地方落腳,明兒再繼續趕路。”少年拿起茶杯,用滾燙的茶水涮了涮再重新倒上半杯遞了過去。
“......”,靈寶忍不住想翻白眼。
小白,好像是村裡的狗吧?
“小白,怎滴不說話?哥哥這個安排你不滿意?”少年瘋狂挑眉,逗弄之意不言而喻。
“差不多得了,彆以為人多我不敢揍你。”
花佑祁悶笑,立刻迎來一記筷子敲頭。
午後,食肆內的客人並不多。
小菜還未上桌。
靈寶撐著下巴四顧,聽著好幾桌遠的位置正有人閒談。
花佑祁也聽見了,立馬拉著靈寶往旁桌挪了挪。
“這次炎霞關大軍回朝聽封,場景真是熱鬨得不得了。我小姑的侄兒的嫂嫂的親哥當日就在京都。
大軍抵達當日,京都街道兩側百姓夾道歡迎!人山人海哪!喊叫聲都快衝破人耳膜了。”
“我聽說受封的人裡有個少年將軍,十三歲參軍從後勤小兵做起,從百戶到千戶再到副將,如今才剛滿十八,因屢屢建奇功被聖上親點受封虎威將軍,正四品哪!”
“嘖嘖,五年時間幾乎是每年升一級,經曆大戰小戰無數,一把長劍衝鋒陷陣。更有關外紅霞坡一站,一己之力強取敵方將領人頭。這等本事——朝中大將何人能及啊。”
“東巍又出一名少年英雄,於東巍,於百姓都是福。”
說話之人激動興奮,猶如在說自家小輩。
花佑祁跟靈寶對視一眼。
十八歲的少將?
少年端起桌上糕點,厚著臉皮也湊了過去。
“阿叔,我朝大軍當真班師回朝了?還出了個少年將軍?”少年笑嘻嘻將兩盤糕點推了過去。
“剛剛聽兩位叔提起那少年將軍英姿,花某一屆小戶書生,一心苦讀孤陋寡聞,不知這少年將軍叫甚?”
少年笑臉真誠,摸樣中規中矩,又大方請他二人吃糕點,倆漢子自然知無不言。
漢子拿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裡,糕點甜,連同說話語氣也帶著甜,“小公子問得好,我那小姑的侄兒的嫂嫂的親哥哥恰好就在京都謀事,他說起過,那少年將軍好像姓沈,單名一個苛字。”
沈苛!
花佑祁差點激動呼出聲,豁的扭頭看向旁桌靈寶。
靈寶隻是安靜喝茶吃糕點,並未有多餘的表情。
另一漢子一手拿糕點,一手輕拍少年肩頭,“小公子,無需羨慕,寒窗十年苦讀,將來高中入朝為了官,同樣能為國為民做事。”
“承阿叔吉言。”掩下心底那點激動,花佑祁起身拱手,回了自己的位置。
身子偏向靈寶,低聲道,“沈苛那小子,虛報了年歲,他明明跟本少爺同歲。”
靈寶點頭,“十五歲的將軍,未免太過誇張。”
再則,以朝中之人生性多疑的性子,沈苛若不虛報年歲,恐怕會惹人懷疑。
即便他的名字是假的。
“小師弟跟咱們一塊學的藝,如今已出人頭地了。倒顯得咱們遊手好閒了。”
少女夾了塊糕點塞他嘴裡,語氣平靜,“小師弟走的路與咱們不一樣,道不同,無需比較。”
沈苛走的是一條艱難複仇之路,想要混入朝中,必定要先出人頭地。
而他們,不用選,不用挑,隻要能守住想守住的人,哪條路都能走。
走膩了還能拐個彎換一條呢。
他們不需要出人頭地。
不過自由自在,海闊任魚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