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奚九酒插手一禮:“掩翠庵中有姑子想要逃跑被發現,妖杏兒性格瘋癲,如今已入窮巷,我怕她狗急跳牆,為庵中證人安全計,不易再拖。還請少府連夜審問,以防夜長夢多。”
李崧拿過東籬手中的藥碗一飲而儘,反手抹掉下巴上的一點藥漬,一碗藥喝出了壯行酒的豪氣:“事已至此,那就暢快些,不用一家一家來了。請使君借人,我們這就出發,查封全城青樓!”
奚九酒挑眉:“少府找齊證據了?”
“雖然還有倉促,但救人要緊。”李崧微微躬身,“勞你久候了。”
奚九酒這些日子不僅是在謀劃遣散青樓後那些女子的去處和生路,更是在等待李崧的調查和布局。
廣州府的牙行是幾乎被殺光了,但是他們犯下的罪孽卻不會因為他們的死而到此為止。
他們不可能隻給紅袖招一家賣了人。
人是已經砍了,就在他們為死無對證而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們不知道那些死前的證詞,招出的案件已經全部被李崧整理,梳理,尋找證人證據完善證據鏈,而他對蓮花的猜疑,不過是他在追查青樓罪行的過程中,摟草打兔子的順便收獲。
經過快兩個月的查訪,終於能收網了。
廣州府的每一家秦樓楚館,妓院娼寮,全都無一例外,涉獵其中。
“更衣!備馬!準備出發!目標,全城青樓!”
“唯!!!”
而另一邊,攢竹等人行至半路,忽然聽到巡夜兵丁的呼喝!
“站住!”
“彆跑!”
深夜寂靜的大街上,巡夜兵丁手中的搖晃出星星點點火光,照的路上影影綽綽。
跑的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邊跑邊回頭,極其倉皇。
攢竹讓關衝攔下她,那姑娘驚慌失措得又要奪路而逃。
“什麼人?”巡夜兵丁警惕道。
“我是傅寧。”傅寧和攢竹耳語兩句,前去和巡夜兵丁交涉,而把差點跪下求她們讓路的女子交給了攢竹。
因為她喊了一嗓子:“求求你放我過去,我到了九館一定來謝謝你!”
“你去九館做什麼?”攢竹在這個女子身上找到了少許熟悉的氣質,自報家門,“我是九館掌事,攢竹。”
女子眼中驟然迸射出見到救星般的光芒,她也聽過攢竹的名字!
“攢竹娘子!求求你帶我去見奚娘子!求求你,救命!”
說著一股腦的把自己的情況倒出來:“我也是院子裡跑出來的,要是讓他們抓回去,我就活不了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也是從青樓跑出來的姑娘?
攢竹眉頭一挑:“你也是掩翠庵的?”
女子臉上露出一些茫然,又有些擔心:“不,不是,我是瓊華院的。是,隻救掩翠庵的嗎?”
瓊華院三十幾人,也算得上是規模不小的青樓了,尋常隻要五六個妓子就能支撐起一個妓寨。
攢竹用最有力的實際行動打消了女子的驚疑:“傅紮,跟你師傅說,這個姑娘我們九館接下了,明日定給縣衙一個交代,還請巡夜兵丁今日暫且通融一二。”
一張鵝蛋臉麵滿滿都是溫柔關切,慈善眉目仿佛廟裡的神佛菩薩,和藹可親仿佛身邊的鄰人親長,那就是世間最溫柔,最善解人意,最值得信任的人。
“姐妹,不著急,你慢慢說,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聲音仿佛又某種魔力,讓女子如同中了術法,一顆心頓時就安定下來,拽著攢竹的袖子仿佛兒時攥著母親的衣袖:“我叫繡兒,今天看到自傾城的攤子了,聽說你們收留了掩翠庵的假姑子,能不能,能不能也救救我?我,我不想待在瓊華院,我不想接客,不想賣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