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範聞道(2 / 2)

沉魚落珠 獨愛胖橘 12311 字 2024-09-19

“範屠戶,你要把靈童帶到哪去!”

人群很快聚集,壯漢望著後麵烏泱泱的一堆人,在路邊將他放下,對他道:“我來拖住他們,你快跑!”

“可是你……”

“快跑!”壯漢滿臉決然,“記住你不欠任何人,走!”

壯漢拿著柴刀衝向後方,可雙拳哪能敵得過四手。

眼瞧著無數雙眼睛朝這邊盯過來,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起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等回過神,他已經跑到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

腳底、膝蓋磨破了,可他卻好高興。

這痛感無比真實,風,水,陽光,一切都觸手可及。

再沒有關著他的鼠妖,再沒有祈求他保佑的人。

“我……自由了。”

他後來又走了很遠,半路遇上一隊逃荒的人,便跟著他們一起前行,然後在一個小鎮上被前來救災的衙役當成了難民,一並推入了難民營。

官差登記的時候,他愣了好久,久到官差都以為他是個傻子的時候,他說:“我姓範,名聞道。”

範聞道在那座城裡拿到了戶籍文書,正式成為了一個有名有姓的人。

他肆意地享受著世俗煙火,原來這世間還有這麼多好吃的,好玩的,就是可惜都太貴了。

掙錢呀,得掙錢。

範聞道身無長物,唯有一身鼠妖教出來的法術還算出色,從此,他做起了降妖除魔的生意。

範聞道後來回過蒼虯城,可惜那裡早已是一片荒蕪。

望著已經完全不一樣的城池,範聞道久久不語,而就在他出神之時,四周忽得有一股無形的氣息彙聚而來,纏上了他的身體。

範聞道低下頭,模模糊糊地看見了一條似蛇非蛇的東西。

雖是第一次見到,可在接觸的那一瞬間他卻有了明悟,這是蒼虯城氣運。

它用那長長的身軀一點一點將範聞道包裹了起來,每挪動一分,範聞道都感覺像是千把利刃在狠狠割著他每一寸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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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他看到了曾經的蒼虯城。

原來自他走後,這裡的百姓因為失去了靈童的庇護,溪水枯竭,草木凋敝,田地的莊稼根本長不好,加之又沒有實力強大的鼠妖為他們實現心願,日子過得越來越差,濃鬱的怨氣招來了魔物,導致全城皆被殺害。

在那滾滾魔氣中,範聞道看見了大哭的嬰兒,崩潰的老人,慌亂的青年……

很多人哀嚎著坐在街頭,咒罵靈童自私自利,丟下他們自己跑了。

範聞道望著魔物肆虐後殘破的城鎮,心中不免產生幾分世事無常的荒誕感來。

成也靈童,毀也靈童。

仿佛過去了千萬年,那種淩遲般的疼痛終於停止了。

範聞道睜開眼。

時間僅過去了一瞬。

他看向氣運長蛇,它的眼裡,有眷戀,有怨恨,有不舍,但最終,都化為了無儘的哀傷。

一聲悲鳴過後,它消散了。

因你而生,因你而亡。

身體變得輕鬆,可範聞道的心卻好像被壓上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一切歸於平靜後,範聞道又在廢墟裡站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想了很多很多。

有丟棄他的親戚,有利用他的鼠妖,有懇求他的信徒,有滿麵猙獰要他留下的人,有事不關己的兩個修士,有救他的範屠戶……

天道是什麼,人心又是什麼,我從何方來,該往何處去。

範聞道離開了,開始雲遊四方。

或許是因著蒼虯城廢墟的那一遭,他發覺自己竟可以輕易看到彆人的氣運,這給他的修行帶來了很多方便。

而閱曆增長之後,他終於知道當年那修士為何會用那樣酸的語氣對他說那些話了,是的,範聞道覺得那人是嫉妒他的。

原來成仙之途不止一條,除了自己刻苦修行,得百姓香火也是一種捷徑,香火越盛,法力越強,隻要有足夠多的信徒,白日飛升也不是妄想。

可是成仙,真的那麼好嗎?

範聞道用第一筆捉妖得來的銀子買了一塊寒玉,將其雕成祥雲狀的玉簪,並在上麵刻下了封魔禁咒。

不收功德,不受香火,斬斷自身與外界一切因緣業果。

朝聞道,夕死可矣。

唯願此生能做流雲,無拘無束,除惡務儘,尋我道途。

瞭望台上,範聞道看著手中的玉簪,當初為什麼要答應來做這天師?

大概是存了看熱鬨的心思吧。

如果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坐上皇位才發生的,你會怎麼做?

如果要你用一人來換天下安穩,你會怎麼選?

如果代價是無邊苦痛,你還會願意嗎?

萬事說來容易做起來難,滿口仁義的小皇帝啊,你能堅持多久?

一轉眼,這麼多年已經過去了。

“沒想到這場熱鬨看到最後,竟是把我自己賠進去了。”

手中的玉簪被緊緊握住,範聞道麵露自嘲,“蕭素玄,其實我一直在等著你後悔,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卑劣地等著你後悔!”

範聞道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氣運反噬起來有多麼難熬,可是為什麼那個人一直沒有說過半句後悔之言。

“明明很痛苦不是嗎,明明是一群跟你毫不相乾的凡人,為什麼你可以毫無怨言地承受這些,君王本就應當孤高在上,享受著萬民的供奉,就算你如此犧牲他們也不會感激你的,不會的!”

冷風吹過,範聞道的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滑落,他一直不想承認,蒼虯城一直是他心底難以愈合的傷口。

他的心中有怨,有恨,亦有愧。

蒼虯城有好多冷漠又自私的人,可還有無辜又善良的在啊,都死了,都是因為他死的。

如果蒼虯城沒有出現靈童,那些百姓會貧苦而又安穩地活著,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範聞道抬頭看向夜空,“萬星祈願陣非凡人之力所能開啟,你能付出的隻有那樣東西,忘塵子,你勞心勞力救這萬民於水火,最後卻什麼也不要,連成仙都放棄了,值得嗎?”

“你們都如此舍生取義,叫我可怎麼辦?”

“天道無情,天道果真是無情,讓我經曆了那樣的過去,又為什麼讓我碰上這些人!”

範聞道的手鬆了鬆,那根雕刻著祥雲的玉簪從高空墜落。

“不論國師此次是否能成,往後餘生,我將困守東齊,陛下,我範聞道在此立誓,有生之年,東齊在,我在,東齊亡,我亡。”

清脆的碎裂聲傳來,曾經承載了範聞道自由之向的祥雲簪在頃刻間摔了個粉碎。

範聞道來到觀星閣,那裡早已布置好了一個陣法。

跟蒼虯城道觀一模一樣的陣法。

一隻蒲團,一圈鈴鐺,跟當年沒什麼區彆。

曾經,他拚命地想要逃離這牢籠,可如今,他卻要心甘情願走進去了。

範聞道從袖中取出了一塊木牌,上麵寫著蕭素玄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不管你從前犯了何錯,也不論你以後能得到什麼福澤,我隻知這一世你是蕭素玄,是我心甘情願效忠的主公。”

“如果忘塵子那邊不能成事,陛下,我會年複一年積攢功德渡予你,直至壽終。”

“放心,散儘我這一身功德,定能保你平安,絕不讓你落入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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