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8萬8,新郎看起來那麼小,一看就是聽父母的。現在咱們村,姑娘家都進廠打工,在城裡結婚,村裡連姑娘都很少,還有8萬8的彩禮?”
王偉一想,說的也是。自從前年廠二代憑借一己之力,將蓮花村彩禮拔高到60萬,後來幾年村裡很少有初婚的燒大席婚禮。就連二婚帶娃女人的彩禮,也高到20萬。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方能接受8萬8的彩禮,肯定是權宜之計,想著在結婚當天獅子大開口,反正親戚都請了,宴席也定了,男方還能反悔?
前方還在對峙。
新娘依舊不肯下車。
娘家人,娘家親戚都圍攏上來,大有紅包不夠,彆想搶新娘下車。
男方雖然年紀小,也來了脾氣,大喊。
“你到底要加多少錢?”
“十萬。”
“十萬?我彩禮已經給你8萬8了,還是我大姐出的錢,我爹媽務農,哪來那麼多錢砸鍋賣鐵娶你?就連燒大席請師傅的錢,都是問親戚借的。”
新娘咬唇沉默,看了眼娘家人的眼色,輕聲道。
“反正,今天我見不到10萬,我就不下車。我也有弟弟啊,我弟弟還等著結婚呢。”
新娘瞧起來有26、27歲,在當地算大齡,長得也很一般。新郎比她還小個七八歲。
當地村裡以男為貴,要是生不出男孩,得被親戚吃絕戶,村裡人都能合夥起來欺負人占地。大姐,二姐,小弟的組合並不奇怪。
如果小弟結婚的彩禮錢不夠,家裡就會催促還沒結婚的大姐先結,等著收彩禮,然後用彩禮娶弟媳。但大姐的彩禮也沒拿到,還得等著未來姐夫的姐姐結婚。
一環套一環,全是套娃。
新郎畢竟年輕,也來火氣,怒道。
“你不下車,這婚彆結了!誰也彆想結!”
周圍親戚們都愣住,最傻眼的還是被雇來燒大席的大廚,陶師傅的表弟。
陶家表弟:幾個意思?
你們說不結就不結?那席還吃不?
合著我一大早白來忙乎了?
唐昊和王偉幾個人在看熱鬨,瞧八卦。村裡村外的八卦總是最有意思的,尤其是聽壁腳得來的八卦,尤其勁爆。
王偉跟著激動起來,拳頭都捏緊。
“彆結!是男人就硬氣點,車怎麼開進來的,原路開回去!”
“天下娘們那麼多,誰還怕娶不到媳婦兒!”
唐昊乾脆搬來一個馬紮凳,一邊扇著大蒲扇一邊看。
“這要是男方真的加了10萬彩禮,女方嫁進門日子也不好過啊。你沒聽見麼,男方家燒大席的錢都是問親戚借來的,女方嫁進門還得一起還債。”
“我去!”
“我敲!窮人就不配結婚?”
“還不是高價彩禮鬨的!過去舊風俗就沒這麼多事。”
“是該整整高價彩禮的風俗了。”
前方還在僵持不下。
新娘不肯下車。
新娘家親戚也衝上來,幫著哄新郎說好話:“不就是再加10萬麼。你們已經出了8萬8,再加10萬臨門一腳的事。親戚都來了,不打圓場臉麵也不好看。”
“這樣,再加8萬,加5萬。”
“意思意思,加個3萬,婚禮照舊。”
原本彩禮8萬8,加3萬後一共11萬8,在當地農村遠低於市場價,男方親戚已經開始擠眼,示意新郎答應下來。
畢竟各家叔伯,表親都過來捧場,鬨個差不多就得了,親戚間丟了麵子鬨的多難看。
新郎年輕,鉚足一口氣捏緊拳頭,怒道。
“你們不就是訛人麼!能訛一筆是一筆,我偏不叫你們如意!一分紅包都沒有,今天你不想下車,就原路滾回去!婚也彆結!”
非常硬氣的新郎官,丟下話就轉身走人,真的一分紅包都沒再加。
女方親戚已經哄鬨開,嚇得嚇,吵得吵,還有得哄著新娘快下車,連墊腳的紅磚頭都準備好。
唐昊看得津津有味:“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