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民風淳樸,農家人更是熱情,這些天他們住在吳家,雖然不是每日都有酒肉,但鐘毓能看得出來,吳氏夫婦都是拿家裡最好的東西來招待他們。
鐘毓將兩套她未上身的衣裳送給吳嫂,又塞給了她一些銀錢,略帶歉意道:“怕是我們還要在嫂子家裡叨擾些時日,萬望嫂子彆嫌麻煩。”
衣服都是吳嫂從前想也不敢想的好料子,她眼睛發亮,稀罕地翻看了好一陣,但卻沒收,“鐘姑娘,我這莊稼人日日要乾活兒,哪裡能穿得上這樣的好衣裳,我們隻是提供了些食宿,還怕你們看不上呢,怎麼敢收下這樣的重禮。”
鐘毓推不過她,便不再強求,又多添了些銀錢給她。
吳嫂也不白拿她的錢,當日便讓丈夫去鄰村買了塊牛肉和一塊牛骨,晚上做了一桌牛肉餡蒸餃和一鍋牛肉湯。
晚飯時,吳氏夫婦在廚房忙活著給大家包餃子,一直沒有上桌。
吳大郎本就不愛說話,這幾日的話似乎更少了,一個人蹲坐在灶邊的角落裡發呆。
直到吳嫂子喝了他一聲,他才堪堪回神,跑過去接下他娘手上的一碗牛骨湯,送去飯桌上。
走到沐洛身邊時,不知怎麼,吳大郎手上一歪,熱湯瞬間噴濺在沐洛的衣擺上。
吳大郎知道沐洛身嬌肉貴,一臉的害怕,連連道歉,仿佛都要急哭了。
沐洛起身抖了抖衣裳,拿著帕子擦拭了一番,笑著安慰吳大郎他沒事。
吳嫂子聞聲放下手中餃子皮跑了過來,看著沐洛華美的衣裳被撒了一身湯之後,擰著吳大郎的耳朵便給他拎了出去,還在院中踹了他幾腳。
吳大郎心裡鬱悶,一個人賭氣跑去了玩伴家中。
玩伴家院子裡的那兩匹馬還在,但自打他上次來告知有黑衣人深夜來他們家的事情之後,這幾次來便沒再見到那位俊朗的叔叔。
吳大郎在玩伴家門前被踩得溜光的雪地上抽了一會兒陀螺,又去馬棚看了會兒馬吃草,回到家中已至亥時。
院內靜悄悄的,村裡人本就起得早睡得早,這本也沒什麼稀奇,但吳大郎卻在走到房簷下時腳底下被一堅硬的物體絆了一下,差一點跌倒。
吳大郎低頭朝腳下望去,待他看清了,瞬間失聲驚叫著跑到了院外,腿打著擺子站不穩。
地上躺著的是他六歲弟弟的屍體,在外頭被凍得久了,變得冷硬。
幾個身強力壯的村人聞聲來到吳家時,見屋內橫七豎八躺著一家人的屍體,還有在吳家借宿一行人中的兩個青年男子。
屋內血濺滿地,凶手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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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一處破舊的房子中,沐洛坐在火爐旁,用火鉗撥弄著爐火,眼睛卻帶著怒意盯著身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此時沒帶麵巾,看樣子約莫四十來歲,麵對沐洛這個世子,說起話來也頗有威嚴,“世子在此拖延時間,王爺怕生出什麼變故來,隻好讓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