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四跌跌撞撞,又朝江芥走過來,嘴裡說著:“反正都要下地獄,憑什麼就懲罰我一人,你們也知道,你們沒阻止!見者有份,統統得死!都要陪我下去!”
江芥邊跑邊等牛四追上來,論力氣魏幾的身體素質不如牛四,可是牛四塊頭大,魏幾身形苗條,論跑步,以魏幾的身體素質對上牛四還是綽綽有餘的。江芥引著牛四繞著村子轉了大半圈,而後甩了他,朝魏幾家跑回去。天上一聲巨響,江芥抬頭一看,灰白又泛著紅光的空中被砸出一個大坑,落下大石。
這是真要塌了。
村落的屋子接連被落實損毀,江芥跑回魏幾家推開門,等不及喘勻了氣,朝鄭叔道:“等不了了,叔,該抽離了!”
鄭叔才剛剛做好炸魚乾,二人還有許多沒說完的話。他有些猶豫。
江芥喊道:“再不抽離回去就來不及了!牛四思緒混亂,信念根基已塌,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個幻境已經開始崩塌了!”
牛四被多繞了幾個彎,不知怎的還是循著痕跡趕到了魏幾家門口,提著刀道:“原來你在這兒啊!”
鄭姑娘絲毫不慌,下了筷子,夾起一口魚放進嘴裡,細細咀嚼一番,而後道:“是我記憶裡的味道。謝謝阿大。”
鄭叔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鄭姑娘手上拿著玉斷,清光流轉,縈繞在鄭叔和江芥周身。
鄭叔慌忙道:“璧兒,你跟阿大一起走,我們回幽都!”
鄭姑娘笑意盈盈,眼周卻多了幾抹紅痕,那是厲鬼發狠的征兆。
“阿大,你們先回去,這裡有我。”
隻見鄭姑娘出了屋子,把江芥拖到身後,牛四手上的刀子被一股氣流強勢彈飛,揚起尖爪惡狠狠地朝牛四掃過去,牛四頓時痛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青光限製了鄭叔和江芥的行動,他們呼喊著鄭姑娘和他們一起走,可鄭姑娘隻是回頭朝他們點了個頭。
她一生儘毀,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牛四。
鬼魅的聲音又在牛四耳邊響起:“逃啊,你怎麼不逃了?”
牛四氣勢全消,節節後退,嘴上喃喃著求饒。
“死了吧,就這樣死了好,讓我和你在地獄裡長長久久吧!”
黑氣蜿蜒至牛四周身,把牛四一整個架了起來,而後倏地收緊,像要把牛四勒成碎塊。
“璧兒!回來!”
鄭叔大喊,可玉斷已經將他們抽離,二人掙紮醒來,發現人已經在贖己獄了。
江芥趕忙去察看薑靜婉,她還昏睡著,沒有反應。
“鄭叔!她怎麼還沒醒?”江芥有些焦急地問。
“幻境都快塌了,她再不出來,會出事的!”
鄭叔上前看了看薑靜婉,又前去查看牛四,牛四也還昏睡著,鄭叔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急,隻要牛四也還沒醒,幻境就還沒塌。”
忽而牛四渾身戰栗,睜大了眼睛醒來,發現自己鐵索捆著,架子綁著,周圍布滿刑具,身上無數傷痕。
“彆殺我!彆殺我!”牛四定睛一看,身前兩個獄卒模樣的人審視著他。
他這是……真的下了地獄了?
“不、不要!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生平幻境已毀,極度驚懼之下,牛四的記憶已然全盤錯亂了。他記得自己打罵過鄭姑娘,也記得鄭姑娘化作厲鬼,信誓旦旦地要讓他下地獄,還記得全村人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以祭天贖罪的憤恨。
“我錯了!”牛四大吼起來,“我錯了!我贖罪!我不想在地獄裡!”
單子完成,此時江芥卻高興不起來。薑靜婉還沒醒。
“叔,你過來看看她,她怎麼還沒醒?”
江芥顫著手對薑靜婉又拍又搖,可薑靜婉就是睡得死死的。
鄭叔拿起鞭子,對綁在架子上亂嚎的牛四一抽:“安靜!我問你,我姑娘最後同你說了什麼?”
牛四定睛一看,不知為何,他就是知道,眼前的這個獄卒,就是鄭姑娘的父親。
他想雙手合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