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嘛!”
“好好好,不過今天日頭都快下山了,明天阿爹有事要處理,後天吧?或者讓下人買些魚,阿爹晚上給你做?”
“我要吃阿爹親自捕的魚。”
鄭叔無奈一笑:“那你要等兩天哦!”
“等就等!我不怕等!”
——
“飯做好了。”
鄭叔眼皮一眨,眼前俏皮的女兒似是而非地站在他眼前,可他清楚地知道,現在在他眼前的並不是他的璧兒,而是薑姑娘。
鄭姑娘喜歡挽高挑的發髻,可薑姑娘隻鬆鬆地盤了個低髻。鄭姑娘挽起袖口是為了玩耍方便,而薑姑娘挽著袖口是為了做事方便。鄭姑娘有一雙明媚的眼睛,而薑姑娘則多了久經磨練的平靜淡然。鄭姑娘活潑而懶散,薑姑娘舉止間卻滿是規製。
十七歲的鄭姑娘,再也沒有等來阿大為她做的炸魚乾。
那天之後,隔天鄭叔忙著處理政事,鄭姑娘就帶了幾個護衛出門去,卻和護衛走散了。從此以後,鄭叔再也沒能見到他的鄭姑娘。
故人相見,恍惚如昨日,昨日卻再也回不去。
江芥幫著薑靜婉添置碗筷。這段餐食的時光是江芥特意為了鄭叔空置出來的。他知道鄭叔一旦參與斷入定不會失了分寸,可處處克製隱忍不見,堵不如疏,倒不如一開始就為他安排合理的與鄭姑娘相見的時光。
鄭叔看著眼前的“鄭姑娘”,雖也是被人抓來困於牛四家裡,卻依舊整潔,腿腳自如。微微笑著感歎道:“薑姑娘好計策,金蟬脫殼,卻能讓對方受挫。”
薑靜婉道:“鄭叔謬讚,都是大家一起想出的辦法。”
江芥看著薑靜婉遞來的熱粥,上麵還冒著熱氣,以往他除了看彆人供奉的香火冒著煙,就隻在剔骨監看見過岩漿冒煙,食物冒著熱氣,他還是頭一回見。
江芥剛想下筷子,就被薑靜婉叫住,道:“燙著呢,等它涼一會兒。”
鄭叔笑道:“薑姑娘,你不知道,這小子沒吃過一餐熱飯,這是好奇著呢。”
“沒吃過?”
“你彆攔著,讓他燙一回嘴,估計臉上都能笑開了花。”
江芥不樂意了:“鄭叔,哪兒有當著麵揭彆人的短啊?我……我就是沒見過世麵,可也不會笨到自己找不痛快吧!”
薑靜婉想到之前讓江芥削山藥,難怪這人削完山藥坐在那兒發呆,神情古古怪怪的,薑靜婉原還以為是江芥為這事兒生氣了,原來是在……好奇嗎?
這倒新鮮。
江芥把燭台移到了窗邊,這樣外麵的人就看不見裡麵的動靜了。
“鄭叔,你回去之後,薑姑娘會按計劃裝瘋。到時候如果牛四想把矛頭引到你那邊,你記得堵回來。”
鄭叔道:“放心吧,流程我都記著呢。人不要太勤快,該吃飯的時候就不要再聊差事了。粥涼了,吃吧。”
江芥有些詫異:“叔,我以為你會很著急於牛四悔罪的進展,沒想到,叔是個急事緩辦的性子。”
鄭叔道:“哪裡就急事緩辦了,我有拖緩過這一單的進展嗎?倒是你,年紀輕輕隻想努著一股勁往裡頭充,乾完這一單還有下一單呢,什麼時候是個頭?該吃吃該睡睡,牛四慢一天悔罪,功德也少不了你的。”
鄭叔不止一次想過,如果那一天,他沒有著急著要處理手頭的政務,而是陪著女兒,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可早一天讓牛四悔罪,叔你心裡的石頭也能早一天落地啊?”
鄭叔道:“小江,心裡的石頭,從來都不是要把人拖死,著急死,而是在時刻警醒自己,事情要辦好,僅此而已。你鄭叔生前死後什麼場麵沒見過,怎麼會被心裡的石頭拖得吃不下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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