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芥回答:“還沒呢,鄭叔。”
“薑姑娘,你吃,不用跟鄭叔客氣!”鄭叔樂嗬著臉招待薑靜婉,又嚼了幾條魚乾,對江芥說,“那就從玉斷開始說吧?”
玉斷是獄教執教需用的一種禮器,也是獄教身份的象征,就像士兵拿刀,史官執筆一樣。玉斷能夠幫獄教進入到罪者生前過往中去,準確回溯到罪者犯罪時的那一段經曆。而後獄教會附身到罪者經曆中遇到的一些人身上去,可隨過往所見靜觀其變,也可操控人身改變過往經曆,以此來教育罪者。
江芥解釋道:“因為罪者不會一直犯罪,所以玉斷回溯的過往也是幾個片段的組合。熟練的獄教,會在前幾個片段中選擇靜觀其變,了解罪者犯下的罪過,而後抽身出來,改換罪者和獄教所附身的人選,再斷入其中,利用身份轉變的優勢,以此懲教罪人。”
薑靜婉聽得雲裡霧裡,鄭叔在一旁補充道:“就是這樣,薑姑娘,你看啊,如果鄭叔我,生前一直打小江的嘴巴子,以此取樂,不以為意,鄭叔死後落到你手裡了,還不肯認錯,那麼薑姑娘,你就可以用玉斷,斷入我打小江嘴巴子的時候,然後,再把我的魂附在小江身上,把你自己的魂附在鄭叔身上,這樣,就能讓鄭叔感受到被人打嘴巴子的痛苦,鄭叔我說不定回過神來就認罪改過自新了。明白嗎?”
一來二去,薑靜婉總算弄明白了,獄教的最終目的,就是在玉斷幻化出來的罪者生平中,利用罪者生前所遇人物關係,讓罪者認罪悔過。
鄭叔喜笑顏開,道:“不愧是上神欽點,薑姑娘學東西就是快啊!”
江芥繼續說:“有些時候,獄教認為自己一人人手不夠,會讓監管罪人的獄卒一起斷入罪者生平去幫忙。鄭叔之前做過,我還沒有。如果眼前這個罪人棘手,我想,我和鄭叔也是能幫你出力的。”
鄭叔點頭:“那是自然!”
薑靜婉旋即又問:“那玉斷在何處啊?”
江芥估計這會兒心裡頭還彆扭著紅衣女沒給他玉斷的事,低垂著眉眼盯著自己眼前的陶杯,拿手在陶杯上輕緩轉動,說:“能斷入他人生平的物件,自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這要獄教當著自己罪人的麵,作祭請出來。”
“你若是想好了,我們就去請玉斷。”
“唔……”薑靜婉低頭思索著,江芥這邊倒是不催,默默地看著她的反應。一旁的鄭叔倒是越等越替薑靜婉著急,正想開口,不曾想薑靜婉抬頭便道:
“既然簽令要我這麼做,那便取玉斷吧。隻是這作祭的事……”
江芥道:“你放心,這我和鄭叔都學過。”
江芥領著薑靜婉又到罪人囚房,讓她站在牛四正前方,鄭叔在一旁作陪。
牛四一看薑靜婉嘀嘀咕咕後又折返回來,挑釁地看著薑靜婉身上各路傷痕,陰狠地發笑,恐嚇道:“小娘子可得小心,我那賤人就是叫我給這麼打死的。”
鄭叔氣不打一處來,掄起戒鞭原想上前教訓牛四,不料卻讓薑靜婉攔了下來。
薑靜婉直直地盯著罪人的雙眼,道:“都五花大綁了,你有本事在這裡打死我。”
江芥正好奇這般委屈自己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豪言,甫一往薑靜婉身後一瞥。
果不其然,她雙手藏在身後像觸電了一般,握成拳都止不住顫抖。
薑靜婉雖然害怕,但是畢竟有做奴隸的覺悟,事到臨頭退縮或是指望彆人來救,那是萬萬不行的,她知道隻能讓自己硬著頭皮上。
“江大哥,該怎麼做,開始吧。”
江芥站在薑靜婉側前方,捏了一個決,讓薑靜婉照做。有了紅簽令的授意,隨著作祭指法的完成,薑靜婉和那罪人周身泛出一陣陣和田玉色的光芒,最後彙聚薑靜婉和罪人身前。
罪人哪見過這場麵,一時看呆了,也不折騰了。
江芥指著那一道光芒,對薑靜婉說:“你在心裡默念要來點撥他的罪過,然後伸手去接。”
薑靜婉照做,雙手接近那個光團,她摸到了一個玉質的物件。
“抽出來。”江芥說。
薑靜婉上手一握,用力抽出,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支泛著淡青色光芒的方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