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靜婉渾身癱軟,泄力跪下來。後方陳爺被薑靜婉這一跪嚇得在心裡罵了好幾回紅衣女,他遠遠地觀察了一會兒,見薑靜婉並無其他舉動,隻是在抽泣,這才一步一踟躕地走上來。
“薑靜婉,你怎麼了?你……你走啊。”陳爺試探著詢問道。
薑靜婉聞言,渾身顫抖,而後擦擦眼淚,很快便站了起來,連連道:“我走我走,差爺,我這就走。”
薑靜婉低頭含胸,半刻也不敢耽誤,頭也不回地走著,全然不似凶煞惡徒該有的樣子,倒像是任人欺淩的女奴被嚇到的模樣。
陳爺正疑惑,見薑靜婉趨步前行,不經意喊道:“不著急!慢點走!”
誰想那薑靜婉一聽陳爺高聲一喊,渾身像雷劈一樣驟然瑟縮,雙腿一軟,昏了過去。
“喲,祖宗!”
陳爺哪兒擔得起薑奶奶這反應,趕忙走上前去,把薑靜婉翻過身來,呼喊幾聲並無應答,這才確定薑靜婉是昏過去了。
陳爺把手一揚,那十幾個假罪犯頓時化作了幾縷青煙。
“嘖嘶——不對啊,這紅簽犯人怎麼能讓我一喊就嚇暈過去了呢?”
疑惑間陳爺終於想起自己還沒看紅簽上這人的罪名。他取出紅簽,借著青燈鬼火眯眼一看:
“薑靜婉。罪名:怒其不幸,哀其不爭。”
陳爺疑惑更甚,尋常紅簽上寫的罪名,和燒殺搶掠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而薑靜婉這罪名,陳爺連聽都沒聽說過。
“這是什麼罪?該不會是枚假簽令吧?”
陳爺把簽令一翻,一枚朱色蓮花印蓋在青色的判官印上。
“不能啊,紅衣女的印在這兒呢。”
陳爺看著昏死過去的薑靜婉,無法,隻能拿藤條綁住薑靜婉的腳踝,拖著她走完知罪洞了。
幽都不歸羲和管轄,天上沒有太陽,隻有漫漫長夜。出了知罪洞,陳爺遠遠地看見獄卒江芥在向他招手。
陳爺怕生,僅有的幾個朋友裡和江芥最相熟,是忘年之交。江芥一見陳爺拖著薑靜婉累得直喘氣,趕忙上去幫忙。不想陳爺擺手道:“不用了。這人是個紅簽犯,無關的人還是莫要沾染上的好。幽都規矩一差一犯,還是我一個人把她拖到剔骨監去吧。辦完差事,咱們再敘舊。”
陳爺低頭跋涉著,江芥舉著一枚紅簽令展示在陳爺眼前。簽上赫然寫著:“薑靜婉”。
江芥開口道:“陳爺,不算逾矩,我接的也是薑靜婉的差事。但簽令上寫著,罪人是押到省罪牢啊。”
鬼差隻管押解犯人從黃泉路過來,一到幽都,犯人就歸獄卒監管了。
“胡說八道!紅簽犯人哪兒有押到省罪牢去的?”陳爺取出自己的紅簽令一看,下邊一排小字分明寫著“押至省罪牢”。
陳爺看著簽令一通牢騷:“還真是……這紅衣女閒出屁來了,淨出些奇奇怪怪的指令!”
不怪陳爺沒看仔細。幽都裡三大監牢,關押著罪名由輕到重的犯人,分彆是省罪牢,贖己獄,剔骨監。紅簽犯人罪名最重,照理是關在剔骨監的。
陳爺回過神來,才發現,江芥這小子居然開始接單了!
這倒稀奇。陳爺讓江芥在後邊托著薑靜婉,自己在前麵拖,問:“小江,你怎麼想起接單了呢?你不是不想管罪人的事嗎?”
江芥在後方答道:“我和紅衣女求來的。積攢引路燈的事躊躇不前,我求她讓我有個能儘快攢功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