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東箭南金 西琛北贐(上)(2 / 2)

黃金台 禾乃懿懿 4626 字 2024-05-03

最糟糕的是,他麵皮薄,無法控製自己的臉紅。當他感覺呼吸困難,耳鳴聲嗡嗡震動時,半邊發燙的耳朵也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三個少年的眼光底下。

因此他羞怒難抑,猛然掉轉了身去,不肯再正視他們。

睢竹內心自然充滿愉快,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麵,這孩子不住地令他感到驚異。

他彎下腰,對馮贐伸出一隻手來:“不必介懷,我們既比你大,又是從外邊來的,無論年齡見識,都有勝之不武的嫌疑。我聽聞你在北院排名第一?從你的學問思辨能力來看,確然是名副其實了。”

歸石抱著雙臂,戲謔地笑道:“排名榜已經新出爐了,明知道自己會輸,怎麼還敢來找我們索戰?”

馮贐牙齒兀自顫兢,竭力平複著自己的胸腔。

枚琛察覺到異樣,雙眉一蹙:“你怎麼了?身子不舒服麼?”

馮贐狼狽地擦了一下眼睛:“我隻是不信我會輸,不過,我也不是輸不起!”

丟下這麼一句話,他便跑了。

據傳,這馮贐是戰爭中的孤兒,被公羊伯騖在書院撫養至今,因性情冷傲,舉止怪僻,成了同窗眼中的異類。誰也沒想到,偏偏是他,入得了睢竹之眼。

馮贐有才,不是睢竹在乎的主要原因。他聰明之餘有些懵懂,天真之餘有些狡猾,並不是一個一味讀書的孩子,就像一塊尖利且純粹的寶玉,讓睢竹由衷地感到折服和好奇。

馮贐挑戰的小小風波過去,三人又恢複了平常的日子。

夷吾山上停棲著許多野生鴿子,其中不乏名貴品種,或許是被前人所遺棄的。睢竹常常在山上觀望鴿群飛放,認為是世間第一等賞心愜意之事。

某天,睢竹慣例在山上看鴿子,背後傳來瑟瑟幾響,他一回頭,就看到花樹分開,馮贐站在那裡,原本迷茫的眼神觸及他的臉,馬上著了一驚。

睢竹微微一笑,向他一點頭,馮贐咬住唇,糾結要不要離開,最終不肯示弱的念頭占據了上風,於是僵著身子一步一步地過來了。

他有些不自在:“我剛剛聽到鴿群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現在好像又沒有了……”

睢竹又微微一笑,向馮贐展示出手掌間的一枚竹哨:“是鴿哨發出的聲音,它可以係在鴿子尾翎上。”把竹哨捏起來對光瞧了瞧,有點遺憾,“我這個是路上隨便買的,質量不怎麼好,剛剛放飛一遍,已經裂壞掉了。”

馮贐不發一語,一臉忍耐的好奇,盯視著他手掌裡的竹哨。

睢竹眼光落在遠處飛舞的鴿群上:“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嗜好養鴿蓄哨,祖父斥責我玩物喪誌,不準我過於沉浸,可是,這樣一群自然化成的精靈,誰人能按捺下憐愛之心呢?”

馮贐像是滿不在乎那樣問:“你有很多這種鴿哨嗎?”

“是啊。”睢竹的微笑恰到好處,令人非常舒服,若是馮贐不含敵意去觀察,會莫名地拉近二人間的距離,“我收藏了很多名家製品,音形俱是絕佳,隻可惜這一趟出門求學,祖父不讓我帶這些玩物兒,不然就可以放飛給你聽聽了。”

馮贐嘲諷地揚起嘴角:“我不信你不會自己學著偷偷做。”

睢竹笑意更深了:“會倒是會,隻是無法跟真正的匠人相比。”

接下來,無論馮贐表現得多麼漫不經心多麼隨隨便便,十句裡麵有九句都離不開鴿哨,睢竹豈能不知他內心所想?無奈之下歎口氣道:“我做一個給你玩玩吧,隻是你當作閒情逸致就好,萬不能跟我一樣學壞了。”

馮贐被戳破,臉唰地紅了,抱臂彆過頭:“我也沒說我感興趣,明明是你自己想聽哨過癮罷了!”

“是是是。”睢竹一邊笑著答應,一邊信手丈量著路旁的青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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