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是知道,宋家已經沒有希望了。
最好的結果,無外乎宋知府等一眾官員被斬首,其他家眷被流放。
這已經是西涼當今陛下不喜歡連坐的結果了。
放在前朝,可能就是滿門抄斬,還要連累親族。
但眼下的環境,誰都不能保證,他們還能撐到流放。
大牢裡環境臟亂,如今陵州城大旱之年,水糧藥材都緊張,在他們入獄之前,日子已經不好過了,更何況是如今。
單單是這幾日,牢裡已經死了好幾個人。
宋家老太太到現在吊著一口氣不肯咽,就是不相信自己兒子能成為貪官汙吏,一定要撐到宣判那一天。
她的兒子前兩日就發了高熱,沒有藥材,求救無門,如今,剩的這一口氣,也沒得救了。
她跟夫君老來得子,孩子養的精細,經不起一點風吹雨打。
她不認命不行。
如今能見女兒一麵,她已經知足了。
女兒能來見她,已是不易,她無法奢求能把兒子救出去,代價太大,她不能把這代價加諸到女兒身上,如今這境況,女兒能活著都已是不易了。
所以她隻求女兒能把兒子的屍身帶出去,哪怕無法好好安葬,起碼彆這麼死在牢裡,被人隨便拖出去丟掉。
宋母的淚早就哭乾了,所以她也掉不出一滴淚,同宋檀溪說完之後,便懇求獄卒:“懇請大人體諒妾身一番愛子之心,容許小女將我家小兒屍身帶出去安葬。”
說完,她便錯開宋檀溪,衝著獄卒磕了個頭。
沒多久之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知府夫人,如今,這般坦然的給獄卒下跪求情,隻是希望能把兒子的屍身體麵的送出牢房。
宋檀溪這一生都沒見過母親這樣,她咬住唇,眼淚嘩嘩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