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p>
那種窒息,是青槡從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過的情緒。</p>
那種在大火中掙紮,明明該痛苦到窒息,卻又仿佛看見解脫而微笑的壓抑,足以超越一切烈火。</p>
青槡想大口呼吸來緩解這種壓抑的窒息感。</p>
可卻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樣,慢慢的擠壓掉了最後一絲空氣。</p>
轉身間,青槡又回到那座橋上。</p>
周圍仍舊是美好到璀璨的熱鬨喧囂,煙火燦爛。</p>
並肩站在橋上看煙火的背影,都透著愉悅。</p>
從最好的相遇,到最慘烈的結局。</p>
兩個畫麵不斷地交織著,像是要將人的情緒給撕扯到極致。</p>
柳霜月短暫的一生裡,最燦爛到最黑暗,在外人看來可能隻是短短幾年。</p>
但是在她所承受的那些折磨之中,她已經等過了一生一世。</p>
柳霜月不在這裡!</p>
青槡猛的清醒過來,她還是站在橋上,她的腳邊,是倒在地上痛苦掙紮的人,這些人的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黑氣,還有源源不斷像是被牽引著來橋上的人。</p>
不在這裡,卻召喚著惡念最深的人不斷地過來幻境送死。</p>
那她會去哪裡?</p>
柳霜月會去哪裡?</p>
那個庵堂已經在那天夜裡,已經被化成厲鬼的她徹底焚毀。</p>
柳霜月大概也是吞噬了那裡的靈魂,才擁有的厲鬼的能量。</p>
那除了庵堂,在崇陽城裡,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p>
柳府!</p>
她被折磨至死,柳家人都沒有去找過她,或許找過,但是也許聽到她過的還行也就放棄了,完全沒有了解過她在庵堂的遭遇,所以始終都沒有人去救她。</p>
在她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她大概每時每刻都在盼著能有人對她伸出手,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p>
可是始終都沒有。</p>
所以她恨所有人。</p>
最恨的,也一定是拋棄了她的家人。</p>
青槡回憶著早上看過的路線,快速的朝著柳知府的府上跑去。</p>
一路上都是被惡念侵蝕的人,清醒著的人越來越少。</p>
“哇——”</p>
突然間,青槡聽到一聲清亮的啼哭。</p>
她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男人站在樓上,高舉著一個還不滿周歲的嬰兒,麵具猙獰的想要將孩子摔下去。</p>
旁邊已經神情呆滯的女人,像是被啼哭驚醒,恍惚的從地上爬起來,想要伸手去搶孩子,可是男人已經鬆了手。</p>
女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惡念再次將她吞噬。</p>
千鈞一發之際,青槡手中快速伸出一條藤蔓,將快要掉在地上的孩子卷了起來,她目光快速的在周圍掃了一圈,瞧見路邊小商販落下的竹筐,她趕緊將孩子塞到竹筐裡,找了個空掉的商鋪,把人給塞了進去,關上了門。</p>
然後繼續往柳府跑去。</p>
果然如她所想,到了柳府門外,已經是遍地屍體。</p>
府中全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哀嚎聲。</p>
青槡一路跑到後院。</p>
以柳知府為首,柳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黑霧給勒住了脖子,跪在地上麵目猙獰而痛苦。</p>
但是不同於大街上那些被惡念侵蝕瘋掉的人,柳府的人是清醒的。</p>
“青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