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連蘅輕歎了一聲,繼續說道:“我將郡主在蘅園為戚晚討回公道一事告訴了她,問過她有沒有回來的打算,她說無論真相如何,她此生都沒有勇氣再踏足京城,當初若非她欣賞戚晚,執意促成了這門親事,或許戚晚是有機會離開京城的,戚晚活著時,她就已經難辭其咎,戚晚死後,她必然要悔恨終生,因為戚晚救了她的命,她卻將戚晚推入了深淵。”
“我方才問郡主那個問題,也不是為了讓惠親王妃安心,因為無論如何,當初那場傷害都已經造成,惠親王妃正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才無法原諒自己。”
青槡一時沒有回話。
當初的事,確實也怪不到惠親王妃身上。
反而那時,戚晚能夠得到惠親王妃的信任理解和支持,對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寬慰和鼓勵。
隻是終究世事難全。
她從未怪過惠親王妃,但當初,即便她不曾嫁給連瑾辰,大約也沒辦法去跟惠親王妃求助。連瑾辰執意要為了戚明悅讓她死,惠親王妃也攔不住。
那時的戚晚,怎麼都是孤立無援的。
惠親王妃也明白,正是因為她不能為戚晚做什麼,也無法做什麼,才會選擇離開,與從前驕傲深愛的兒子,此生不再相見。
“戚晚確實已經死了,從雲光台跳下去的時候死了,真相大白得以將這一樁舊案昭日的時候也死了,但她泉下有知的話,應當是瞑目了。”
青槡其實在過去那混沌的幾年裡,無數次的想過自己究竟是誰,她是不是戚晚。
會不會她隻是無意間擁有了戚晚的記憶,又會不會是戚晚的魂魄在青槡的身體裡複活了。
可直到經曆了這麼多事,窺到了那些零碎的真相,她才終於想明白,她是戚晚,但也不是戚晚。
作為戚晚的那一世,她已經死了,她能夠繼承的,隻有那些零星的記憶碎片,那些什麼情感糾葛,愛恨與不甘,早在蘅園她為戚晚討回公道,將真相昭告天下的時候,就已經徹徹底底的消散了。
所以戚晚確實是已經死去了。
她從東秦到西涼,為的就是將當年戚晚被逼無辜枉死一事,討個公道。
如今整個戚家都已經受到了懲罰,戚明悅費儘心思搶走的東西也都失去了,至於連瑾辰,他最想要的所有都已經沒有了,戚晚確實沒有什麼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