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紅提消失後,街上仍一片混亂,那滿地的屍首和鮮血,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有人被嚇到,慌忙的逃離,遠遠離開這片血腥之地。也有膽大的人心生好奇,凶手走了,沒有什麼危險,逆著人流擠過來看希罕。
也有一二貪婪之人,小心的靠近被殺的甲士和護衛,大著膽子在他們身上摸索,不時找出一些碎銀子銅錢。
李牧站在茶樓的二樓,靜靜的看著,突然轉頭掃了一眼遠處,數百丈外一隊士兵正在趕來。
“這是增援來了,可惜有點晚了。”
扔了一塊碎銀子在桌子上,轉頭對蘇檀兒幾人道“有兵過來了,估計待會會挨個搜查商鋪,咱們走吧,省得麻煩。”
蘇檀兒點點頭“聽相公的。”
下了茶樓,幾人順著一側出口走出這條大街,進入另一側長街,這裡仍是一片平靜,各色花燈、店鋪、小吃攤…應有儘有,熱鬨非凡,仿佛剛才的經曆隻是一場夢。
不過,一行人走在街上,不時聽到有人議論剛才的打鬥。
“聽說了嗎?剛才那條街上,殺的血流成河。據說動手的是個女刺客,本來在飛燕閣刺殺武烈軍的宋憲,那邊護衛太多,沒殺成,反而被官兵和侍衛追殺,結果全部被反殺了。”
幾人逛了一會兒,這樣的議論多次傳入耳中,看來剛才的那場廝殺,影響還是不小的。
大家不知道武烈軍都尉宋憲是何許人也,不過衛戍江寧一帶的武烈軍,口碑算不上好,宋憲自然也算不上好人。
嘴裡說著,語氣免不了有些幸災樂禍。
很快,這條街上也出現武烈軍的兵丁,到處搜尋排查,鬨得雞飛狗跳,大家看著明晃晃的兵刃,也不敢鬨事兒,隻能暗地裡罵兩句。
結果,自然什麼也沒搜到。
隻是,今晚的刺殺和打鬥,注定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武烈軍的都尉,放在江寧也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用兵丁小範圍搜索一番還可,大範圍搜查封路,隻能給自己找不自在。
我大武朝自有國情在,重文輕武,以文抑製武,可不是瞎說的。
等李牧幾人逛到烏衣巷附近的舊雨樓時,街麵上徹底恢複了平靜,仿佛根本沒有剛才那場血腥的廝殺。
舊雨樓是江寧最大的酒樓之一,高五層,占地廣闊,說是酒樓,但更像一處娛樂中心,江寧有的這裡都能找到。
今晚這裡也有一個小詩會舉行,李牧幾人走到附近,還有士子認出了他,邀他上樓,被李牧婉拒了。
其實,這也是一個裝逼的好機會,正月十五,元宵佳節,作一首“青玉案”,技驚四座,享受大家的震驚和仰慕,想想都難以拒絕。
隻是,李牧如今不缺名氣,彆具一格的宋體字和瘦金體,已經讓他有了偌大的聲名,這些詩詞也隻是錦上添花。
碰到合適的場合,作一首詩詞也沒什麼,刻意去顯擺,沒這個必要。
幾人又逛了一會兒,眼看時間不早,這才返回蘇府。
回到小樓,談笑了一會兒,蘇檀兒忽然道“相公,有東西給你。”
李牧好奇道“什麼?”
蘇檀兒眨了眨眼睛“相公稍等片刻。”
說著,領著幾個丫頭,打上燈籠,走向她以前住的那棟小樓,片刻後,輕盈的腳步聲在樓下響起,蘇檀兒走在前麵,三個小丫頭各抱著一個小包裹跟在後麵。
李牧道“這是…”
蘇檀兒道“給你做了幾身衣服。”說著,讓幾個小丫頭把包裹放在桌子上,一一打開。
衣帽鞋襪,一應俱全。
小嬋道“姑爺,這可是小姐和我們幾個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做了好長時間,有的地方做的不滿意,小姐還帶我們請教府裡的織娘,返了幾次工,才把這兩套衣服做好。”
“姑爺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李牧拿起衣服看了看“喜歡,自是喜歡。”
說著走上前,輕輕抱著蘇檀兒,在她耳邊溫柔道“辛苦娘子了。”
蘇檀兒臉色微紅,似有些情動,嬌羞的看了一眼幾個丫頭“你們下去吧。”
幾個臉色紅撲撲的丫頭,聞言一陣擠眉弄眼,笑嘻嘻的走了出去。
……
另一邊,上元佳節,天天忙活“竹記”的事,聶雲竹和胡桃難得出來賞燈。
恰好碰到金鳳樓的一名女子出來抓藥,以前聶雲竹教過她彈琴,打過招呼之後才知道,元錦兒染了風寒,正在金鳳樓的後院臥病。
兩人關係極好,便帶著胡桃去探視。
金鳳樓的後院不大,但非常精致,分成幾個單獨的小院,不是頭牌,大概沒法住上這樣的地方。
一路走進元錦兒住的小院,人正躺在床上望著油燈發呆。
看到聶雲竹有些驚喜“雲竹姐,你怎麼來了?”
聶雲竹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腦門“聽說你得了風寒,現在怎麼樣了。”
元錦兒做起身道“吃了藥,現在已經好多了。”
聶雲竹道“和媽媽說說,好好休息兩天。”
元錦兒苦笑了一下,作為金鳳樓的招牌,雖然染了風寒,想要閉門謝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嗯,其實也不重,隻因月事恰好到來,趕上風寒,渾身酸軟無力,想要彈唱怕是難了。好在媽媽應允今日幫我擋住這些客人,隻是今日是上元節,樓裡熱鬨,媽媽那邊攔的也是焦頭爛額。”
“說我病了,許多客人不信,非要過來探望一二,確認之後,說上幾句安慰的話才會離去。”
聶雲竹點點頭“難為你了,媽媽的心還算好的。”
她這也算有感而發,金鳳樓的媽媽人多少有些良心,若是其它地方,她當年怕是也贖不了身。
兩人正說著話,元錦兒的丫鬟扣兒送進來一首詩。
“小姐,這是曹冠曹公子,專門給你寫的詩。”
元錦兒無奈,打開看了看,原來是一首詠病中美人的詩,隨手遞給聶雲竹,按照禮節又讓扣兒出去答謝。
聶雲竹看了看手中的詩,倒也算得上清麗,兩人見過的才子眾多,這類順手寫成的詩作雖見才情,想要驚豔,卻是有些難了。看了幾眼,又隨手放下。
打趣道“這曹冠,也是江寧有名的才子,算得上文采斐然的,妹妹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