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進義正言辭道不可能,休要胡說,寧兄的大才我是知道的,蘇家千挑萬選才選中寧兄,怎可能是那種草…」
想說草包,又露出顧及李牧麵子的樣子,說了一半。
李牧靜靜的看著他的表演,那一縷經過特殊煉製的真氣,渡過去有段時間了,早已發揮作用。
薛進外表看似好好的,早已元氣大傷,再過個月餘,情況進一步惡化,症狀便會徹底顯露出來,那時候…
薛進看著神情淡淡的李牧,心中更
生氣了,看我怎麼給你挖個大坑,讓你好好的丟丟人。他早就打聽過,寧毅平日裡死讀書,是沒什麼才學的。
臉上笑得更加燦爛,一臉真誠的看著李牧道「寧兄,他們竟然這麼看你,你的大才我是知道的,今天必須露一手,讓他們看一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才子?」
說著,不等李牧回答,衝一旁的小廝道「還不趕快準備筆墨紙硯,讓大家看看寧兄的大作。」
老實說,薛進的表演,技術含量不太高,神情還有些誇張。但,看他贅婿身份不順眼,或者不爽他娶了蘇檀兒的大有人在。
當下便有不少人開始起哄附和。
小嬋氣鼓鼓道「姑爺,他們…」
蘇檀兒也露出擔憂的神色,她覺得相公應該是有才華的,但到底不確定,她倒不怕丟點麵子,倒是怕李牧一個大男人丟了麵子會受不了。
李牧無奈笑了笑,本來不想裝逼的,你們非要讓我出這個風頭。
拱拱手道「既然薛兄和諸位如此盛情,小弟這裡倒是有一首。」
薛進以為算計得逞,聞言大喜「寧兄,這裡筆墨紙硯已備好,請…」
李牧笑了笑,也不客氣,走過去,眾人也立刻圍了上來。有看笑話的,也有想看看他的才學到底如何的。
李牧拿起筆,飽蘸墨汁,先寫了「水調歌頭」四個字。
這個詞牌名並不稀奇,《水調》曲為隋煬帝所製。據說「煬帝鑿汴河,自製《水調歌》。
到了唐代,《水調》成為傳唱不衰的名曲。王昌齡有《聽流人水調子》;白居易有《聽水調》。
詞牌名普普通通,李牧的字卻讓大家眼前一亮,如此鐵勾銀畫,大巧不工,筋骨、血肉飽滿,有了自己的風格,甚至隱隱露出一抹大家風範。
隻這一手字,即便寫出來的東西差一點,也沒人再敢嘲笑。
跟著李牧筆走龍蛇,繼續看下去,有人甚至讀出聲來。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短短幾句話念出,場中頓時無言,寂靜一片,針落可聞。
大家或多或少於詩詞一道,都是有一些鑒賞能力的,普通的詩詞倒還罷了,或許功力尚淺,分不出好壞。
但如果達到一定的高度,好壞還是清晰可見的。
隻聽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便已然察覺到這首詞意境的空靈、大氣、悠遠。
此時的文壇興盛,各種詩詞不免追求繁複,窮儘變化。
甚至若是詠月詩,那便是連一個月字都不出現才為上佳。
這首水調歌頭,一開始便是明月幾時有,配合著下一句,霎那間意境展開,再到得天上宮闕時,那詩詞意境便自然、毫不突兀地從淙淙溪流化為了高山流水。
隨後的我欲乘風歸去,將整個上半闕的意境化為大河奔流一般的大氣,空靈中又不帶半點煙火氣息,寥寥幾句,便描繪出一幅讓人心向往之的仙宮景象。
等李牧繼續下筆,一氣嗬成寫完。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彆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現場更是一片寂靜。
似乎過了好久,薛進咽了一口唾沫,小聲道「寧兄,這是您寫的麼?」他實在無法相信寧毅如有如此才華,有這個才華科舉不好嗎?誰會入贅呀!
李牧笑了笑「這是一位號東坡的道士寫的。」
薛進心中一喜,哈哈大笑道「原來不是寧兄你寫的,是個道士是寫的。我就說,你怎麼可能…」說了一半又閉尚了嘴。
不過,周圍的人此時不免也露出詫異的表情。
有人好奇道「東坡道長,怎麼沒聽過,能寫出如此佳作,不應該是無名之輩。」
薛進走到李牧麵前,一副為你好的樣子道「寧兄,不是我說你,寫不出來不寫就好,你竟然直接抄,真是…唉!」
說著搖了搖頭,又隨口問道「不知東坡道人在何處,寧兄從哪裡聽到這首詞的?」
李牧笑道「我也不知,都是做夢夢到的。」
薛進張大嘴巴「夢…夢到的。」其他人同樣詫異萬分。
李牧道「對呀!有次夢裡夢到一位叫東坡的道長,聽他說了這首詞,便記住了。這次薛兄盛情難卻,就借花獻佛。」
大家全都相顧無言,竟然說是夢裡夢到的,這不就是你寫的嘛!
當大家是小孩,信什麼有神仙入夢。
李牧衝眾人拱拱手「不打擾諸位雅興,告辭!」
說完,領著詫異不已的蘇檀兒和幾個小丫頭,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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