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想想也很正常,華山數百年來,紫霞功修煉最高的也隻是第六層,根本沒聽過有人練到第七層,可見最後一層的修煉難度之高。
李牧紫霞功第五層突破到第六層用了三四年,如今在第六層已經七八年了,可見這一層突破之難。
這天清晨,李牧在山頂完成了吐納調息,忽然心中一動,想到有本古籍說過,內功練到天人化生的化境,神意和法門兩者相鋪相成,缺一不可。
道教玄門武功,向來最注重神意,講究神意在先,法門在後。
紫霞功正是玄門正宗的內功法門,難道是自己先前突破時,太過執著於法門,卻忽視了神意,雕琢之氣太重,落入下層。
他想到此,忽然記起風清揚曾經言過,“劍術之道,當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致。”意指的便是神意。
武林中各門各派也講究意在劍先,意之所指,劍之所出。
自己習練的雖是內功,但武功一道,向來一通百通,自己修煉之時,是否太過刻意了。前六層紫霞功突破時未遇到這般情況,因為未到最高境界,突破講究時機,對神意反倒不太明顯。
這最後一層功法既然講究神意自然,突破更要自然而然,不能有一絲執意。隻要自己心存突破之念,行功就有了刻意之嫌,心中便有了執念。
當務之急,唯有不再執著於此,若能忘掉最好,但是又如何才能忘掉?
李牧眉頭緊皺,這恍惚成了一個死循環,若心中想著突破,自家主動行功,突破就成了刻意之事,不是神意自然。
若不再尋求突破,心中自是沒了執念,但不去行功,又如何突破?
他長身而起,在峰頂緩緩踱步,修煉一途,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難關,尤其是武功練到高深處,各種迷障都會接踵而來。
李牧知道此事急不得,一急反而心中執念更深,他深吸一口氣,撫平心緒,真氣圍著全身行了幾周,漸漸靈台清明。
舉步行至崖岸,看著那初升的朝陽,緩緩收攏自身念頭,靜心凝神,慢慢的沉沁其中,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明悟。
下一刻,就見他霍然動了,明豔的朝陽下,“朝陽一氣劍”在他手中被緩緩使了出來。
作為華山五劍最為深奧繁瑣的一套劍法,這套劍法共有三百六十五劍,對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它艱深苦澀,深奧難懂,乃是以劍道體悟天象輪轉的無上劍術。
雖比不得獨孤九劍那種有進無退,有招勝無招的玄奇理念,也比不得它提領天下劍術總綱的廣博。
但若論意境高深,內涵精妙,也隻是稍微遜色幾分。
說來這套劍法如此繁瑣,卻能完整的流傳下來,也是他於紫霞功體悟有極大助助益,是以華山曆代掌門對此劍都極為重視。
此時隻見李牧衣袂飄飄,手中長劍回環飛舞,一劍連著一劍不斷使出,漸漸他體內本已平複的氣海丹田忽然一跳,一股真氣自發自動的湧出,緩緩從小腹升起,溫潤陽和,綿綿泊泊,經胸腹,彙頭頂,於十二正經輪番運行。
李牧似毫無所覺一般,任由真氣行出丹田,在各大經脈運行,輪番遊弋淬煉。
渾身原本懶洋洋的真氣像是被一條潛龍攪動起來一般,在四肢百骸擴散噴張,流轉遊動。
又是幾個周天過後,原本體內散亂的真氣竟漸漸彙聚一處,於十二正經、奇經八脈輪番運行,越來越快,漸漸全身上下內息鼓蕩不止。
他心如止水,自然而然,無一絲刻意而為,仿佛萬流歸宗,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全身淤塞阻礙的經脈穴竅猛得一振,仿若春蠶剝繭,絲絲縷縷真氣流轉劃過,初始尚如涓涓細流,而後越發壯大,真氣行經處,全身所有經脈穴竅皆被一一貫通。
李牧渾身真氣也越積越多,待到後來已如大江奔湧,長河起浪,在周身上下鼓蕩不止,他心中仍是不悲不喜,無思無念,一套劍法舞個不停。
此時若有人在旁,就能看到李牧渾身上下紫氣隱隱,臉上紫氣也是越來越勝,漸漸竟有瑩瑩紫光發出。
他手中一把長劍在真氣的灌注下,更是紫光環繞,吞吐不定。
時間流逝,漸漸李牧自冥冥中醒悟過來,他好似“心死神活”一般,自身體內狀況,連同方圓十數丈內的風吹草動,都能了然於心,但整個人卻無思無念,如一個木偶一般,手中長劍仍是舞個不停。
忽然,紫霞功第七層的運氣法門在他心頭一一流過,他渾身真氣一顫,竟自發自動,順著紫霞功第七層的行功路線運轉開來。
作為紫霞功的最後一層,運功路線極其複雜,真氣在全身經脈穴竅或駐或留、或穿或停、或行或頓、或緩緩上升、或徐徐下降,全身各主要經脈穴竅,無一不要兼顧。
此刻真氣自發自動,按著心中的運功路線而行,竟無絲毫錯漏之處。要知真氣運行都是有心神控製,而此刻他心中無思無念,並未引導真氣的運行,而真氣仿佛識路一般,真應了一句“心死神活,其氣自挪”。
不知何時,李牧已停下舞劍,他五心向天,盤膝坐在一方青石之上,呼吸吐納間,心與意合,意與身合,身心沉寂,無悲無喜,隻將心神全部沉入體內,感受千般變化,領會諸多妙境。
朦朧間,他恍惚回到天地初開,鴻蒙未判之時,有一種靜到極致的感覺,心神也似有似無,朦朦朧朧。
不知過了多久,一刹那或者是一萬年,一點靈光在李牧心頭浮現,他好似初生嬰兒般,一個念頭在心中浮起,“我是誰?”
下一刻他靈台一震,一個聲音答道:“我便是我,我還是我,我就是我。”
此番明悟一出,李牧好似去掉了什麼束縛一般,渾身驟然一輕,恍惚間隻覺得後腦被玉錘輕敲一記,耳邊傳來一記清鳴,隻覺得眼前先是白茫茫一片,而後大放光明,口內津液自生,泊泊入喉,隨著一股熱流墜入丹田,全身仿佛有數股氣流於筋骨皮肉之間遊走,所過之處皆像吃了人參果一般,暖潤溫舒,氣息慢慢壯大,遊走不停,最後百川歸海,皆納於無形。
李牧隻覺丹田一暖,周身上下融融,呼吸開闔間,周身毛孔皆與之相應,氤氳紫氣順著呼吸,在口鼻間進進出出。
此時已日上中天,他意入氣中,氣融神外,神意相合,氣息綿綿延延,若存若亡,似有似無,漸漸歸於平淡。
他長吐一口氣,自青石上緩緩站起,撣了撣衣袖,行至崖岸,任由山風吹過,來此世界十八年,終於把紫霞功練到了最後一層。
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人再是自己的對手了,也沒有人內功及得上自己了。
李牧忽然想到東方不敗,他沒死之前,內功是不是也練到這種地步了。
可惜,東方不敗七八年前已經死在少林寺了。
李牧輕歎一聲,看這兩丈外青石上的寶劍,伸手虛空一抓,寶劍顫抖了一下,慢慢的飛到手中。
李牧心中一喜,七八年前紫霞功突破第六層時,隻能淩空攝起一朵小花,如今已經淩空攝起一把寶劍了,這擒龍功總算是能用用了。
還有這些年他整理推演完善的生死符,如今也能輕鬆製作出來了。
不過,如今他雖修到了功法的最後一層,也隻是剛進入第七層,唯有把紫霞功第七層修煉圓滿,這門功法才算圓滿。
第六層修煉圓滿花了李牧七年時間,第七層更加深奧,需要慢慢打磨領悟,這個時間會很長,甚至會需要一二十年,讓李牧也有點咂舌。
這門紫霞功圓滿的威力,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眨眼又是兩年過去,李牧三十二歲,這一年有一件大事發生了,魔教總壇正式遷往婆羅洲。
在魔教不間斷的移民下,呂宋島的移民達到一百五十萬;南洋諸島的移民達到了兩百萬,澳洲的移民達到了六十萬。
接下來,會暫停呂宋島的移民工作,全力對南洋和澳洲進行移民。
畢竟,總壇搬過來了,南洋地區以後就成了魔教的核心,要優先發展,爭取十年之內移民一千萬,徹底占領開發周邊大大小小的島嶼。
時間很快又過了兩年,這兩年李牧放下手頭的武功,好好的陪了陪任盈盈和嶽靈珊,帶著兩人遊遍了天下各地。
終於,任務時間到了,李牧又留戀的看了一眼,選擇了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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