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恍然大悟,他也隱隱覺得聲音熟悉,這才想起來,這是幾年前被他修理了一頓的魯連榮,江湖外號金眼烏鴉,多嘴多舌,人見人厭。
李牧笑了笑:“無妨,姑娘喜歡就好。”
一路曉行夜宿,不過七八日功夫,便趕到華山附近。
正說著,幾人跟著小二也來到二樓,一邊走一邊還小聲說著什麼,以李牧和莫大先生的功力,便是在嘈雜的客棧裡,也隱隱能分辨這幾人的聲音。
任盈盈美目帶笑:“什麼糟蹋不糟蹋,曲子不就是人彈的麼?我倒覺得公子音律天賦奇高,這才月餘功夫,造詣就能比得上此道高手了。”
說著看了李牧一眼:“師侄,我們要不也學學那梁上君子,去房頂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恰似吹簫人一麵吹,一麵慢慢走近,簫聲清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低到極處之際,幾個盤旋之後,又再低沉下去,雖極低極細,每個音節仍清晰可聞。
任盈盈輕輕翻開,剛看了幾頁,那雙眸子立刻亮了起來,粗粗翻了一遍,一張絕美的臉上異彩連連。
“哎!”
良久,琴韻漸緩,卻有一二下極低極細的簫聲在琴音旁響了起來。
“公子,怠慢了。”
一曲結束,李牧和任盈盈相視一笑,知道已到了分彆之時。
莫大歎息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見劉師弟洗手之意甚是堅決,根本勸不住,師兄弟幾個裂痕越來越大。知道劉師弟定要金盆洗手之後,我隻得嚴令門中各人均不得參加大會。”
恰好,任盈盈挺喜歡曲非煙的,曲非煙也喜歡待在任盈盈這裡,便托任盈盈暫時照顧,如此李牧也算放心了。
莫大先生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多謝盈盈姑娘指點,讓我這個粗通音律之人,也能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就是把這曲子給糟蹋了。”
過了刹那,才認出這是衡山派的看家本領,一劍落九雁,眼前不是掌門師兄是誰。
莫大先生苦笑著搖頭:“我便不去了,今夜就走。”
任盈盈狡黠一笑:“公子身懷如此稀世曲譜,若是不懂音律,那便太遺憾了。”
李牧忽覺的這段聲音有點耳熟,莫大先生大概也有此感覺,看了過來。
忽然,躬身一禮道:“還要多謝師侄成全!”
隻聽一人說道:“丁師兄放心,泰山派的朋友到了,我們就一起上華山。”
酒宴結束,魯連榮躺在床上,夜已經深了,但他絲毫沒有睡意,這次華山之行,堪稱他的一次翻身之仗,徹底成名立腕的翻身之仗,不容有失。
二人聽了一會,莫大皺了一會眉頭,心中訝然,沒有想到過去了這麼多年地華山劍氣之爭,如今又重新被嵩山派擺上了台麵。
李牧回憶了一下丁勉的聲音,還真是。
“我衡山派的人竟然也來了,到底是何事,魯師弟竟然也插手其中。”
任盈盈輕輕一笑,仿佛百花盛開。
酒菜上齊,幾杯酒下肚,莫大的話也多了起來。
顯然,劉正風金盆洗手那天,被李牧製住,讓丁勉心有餘悸,絕了動用武力的心思。更何況還有更厲害的嶽不群夫婦,他真不覺得帶上劍宗就能打得過。
不由歎息一聲:“慚愧,幾人裡邊,有一個是我魯師弟。”
琴音和平中正,夾著柔和的洞簫,更是動人。隨後,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琴音漸漸高亢、蕭聲卻慢慢低沉下去,但簫聲低而不斷,有如遊絲隨風飄蕩,卻連綿不絕。
莫大大概是心情極高興,少有的豪邁:“好,莫大我陪師侄喝幾杯。”
李牧放下酒杯:“我也正有此意!”
當下顧不得李牧,一邊看譜,一邊試著彈奏。
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給華山派找點麻煩,搞點亂子,他並不覺得劍宗能入主華山派。
……
這時一縷淒涼婉轉的琴音傳來,仿佛鳳鳴鶴唳一般,連心房都好似隨著琴弦的震動而顫抖起來。漸漸琴音有激昂轉為悲涼,宮弦、商弦同時響起,兩個相似而有截然不同的音符相互盤旋糾結,一高一昂,一低一沉。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那一瞬間的風情,看到李牧心中一跳。
丁勉叮囑道:“諸位,記住我們上山是去講道理地,是去為劍宗做主的,不是去打架的。實在是華山氣宗太不像話,將劍宗逼到如此地步,我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為劍宗評理,他嶽不群就算再霸道。也說不出什麼。”
回到劉府,用過午飯,小歇了一會,看著漸漸走出來,正和劉箐頑耍的曲飛煙,李牧淡淡一笑,帶上笑傲江湖曲譜,尋著琴聲,來到湖心小島。
內力運起,隱隱約約一陣說話聲進入耳中。
……
“公子,難道嫌棄盈盈教不好?”
“公子不用客氣,非煙就留在我這裡,放心吧。”
李牧哈哈一笑:“多謝盈盈誇獎,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才想到了李牧。
李牧哈哈一笑,突然覺得任盈盈挺有趣的,無論她有什麼目的,練武之餘閒著也是閒著,學學音律打發時間也不錯,何況任盈盈的音律造詣確實極高。
“怎麼哪裡都有他,不知來我華山想乾什麼?”
總共五個人的聲音,三個很陌生,聽不出來是誰。剩下兩個,一個是丁勉的,另一個讓莫大先生的臉也漸漸變了色,這個聲音他很熟悉。
李牧驚訝道:“今夜?這麼急。”
“就是希望洗手大會當天能夠平安無事。避免同門相互攻訐的鬨劇,讓人看了笑話。沒想到…沒想到…左盟主會…”
李牧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淡淡道:“談不上懂,到能欣賞一二。”
莫大先生卻懶得再看他,冷哼一聲,伸手將他提起,從窗戶中躍了出去,三兩步之間,便已經離開了客棧地範圍。
眨眼之間,已經消失不見。
李牧目送莫大先生遠去,也不想和那幾人碰麵,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未明,便早早起來,騎著馬兒一路向華山駛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