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一章千古絕唱(2 / 2)

影視世界生活錄 靜衍 7129 字 2024-05-04

劉正風忽而笑道:“師侄,這首曲子尚不完整,自我二人創作以來,第一次在人前合奏,你覺得此曲如何?”

李牧歎道:“彷如天音嫋嫋,言語難以儘述其妙,若是等師叔將此曲完成,說不定能比一比千古絕唱‘廣陵散’。”

曲陽哈哈大笑道:“昔日嵇康臨刑,撫琴一曲,歎息《廣陵散》從此絕響。卻不知古琴有七弦,一弦最低音,把二弦調慢至與一弦同音,音色沉雄,但一弦又稱為“君弦”,這樣調弦可說是‘以臣犯君’,世人隻知嵇康從來不傳授此曲,卻不知他的苦衷!”

李牧道:“原來廣陵散’失傳還有這種說法。”

曲陽笑道:“廣陵散到未必失傳了?”

李牧道:“哦!”

曲陽道:“曲某卻是見識過‘廣陵散’曲譜。”

李牧也知道他盜墓尋曲之事,此時卻沒有表露道:“不是說自嵇康後,‘廣陵散’從此絕響了嘛!”

曲陽撫須道:“此事說來不假,隻是也太小瞧天下人了,嵇康這個人,是很有點意思的,史書上說他‘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奇任俠’。

鐘會當時做大官,慕名去拜訪他,嵇康自顧自打鐵,不予理會。鐘會討了個沒趣,隻得離去。

嵇康問他:‘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鐘會說:‘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

鐘會這家夥,也算得是個聰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為了這件事心中生氣,向司馬昭說嵇康的壞話,司馬昭便把嵇康殺了。

嵇康臨刑時撫琴一曲,的確很有氣度,但他說‘廣陵散’從此絕矣,這句話卻未免把後世之人都看得小了。

這曲子又不是他作的。他是西晉時人,此曲就算西晉之後失傳,難道在西晉之前也沒有了嗎?

曲某對他這句話挺不服氣,便去發掘西漢、東漢兩朝皇帝和大臣的墳墓,一連掘二十九座古墓,終於在蔡邕的墓中,覓到了‘廣陵散’的曲譜。”

曲陽說罷嗬嗬大笑,甚是自得,卻沒瞧見劉正風向他連連暗施眼色。

李牧即便知道,此刻再聽一遍,不禁感慨不愧是魔教,做事無所顧忌,為了一首琴曲,連掘二十九座古墓。”

劉正風暗中觀察李牧神色,見他神色淡然,毫無所動,才長出一口氣。他與曲陽性情相合,是難得的知音,隻是他身份駭人,兩人相交難為世俗所容!

剛才曲陽話語間大違禮法,不似正道中人,他真怕給人瞧出端倪,到時便是大禍上身。

劉正風提著的心緩緩放下,連忙對李牧笑道:“我這位曲兄俠肝義膽,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隻是好音成癡,又對‘廣陵散’欽慕不已,如此行事有些過了,卻也是曲兄出於對音律的一片赤誠之心!師侄不要介意才好!”

李牧笑道:“曲前輩能坦言相告,可見是個坦坦蕩蕩的赤誠之人。”

曲陽哈哈笑道:“我就說這位小友一看就是個豁達之人,豈能和世俗中人一般眼光,我與劉賢弟以音律相識,於心相交,以樂會友。能與如此性情高潔之人結為知音,凡人縱有百般不解,又如何?”

“我自天涯狂客,拂弦弄簫,逍遙自在!”

劉正風聽罷不禁長歎道:“曲兄也是我生平知己,最為要好的朋友。我與曲兄一見如故,琴簫相和,當今之世,小弟以為撫琴奏樂,無人及得上曲兄,而按孔吹簫,在下也不讓他人!”

李牧看兩人談及彼此,便旁若無人的真情流露,便是八麵玲瓏的劉正風也不能免俗,隻能感慨“真是兩個癡人,就是結局慘了點。”

“兩位前輩琴簫相和,這般知己之音、高雅之音,到讓人羨慕。到讓人想起了俞伯牙和鐘子期、管仲和鮑叔,可謂高山流水遇知音。此曲若成,必成佳話!”

曲陽哈哈大笑道:“多謝小友誇獎,我和劉賢弟醉心音律,以‘廣陵散’為基,費數年之功,能創出此曲,便無遺憾了。”

李牧看著兩人,想起他們的結局,不禁暗暗感慨,廣陵散在曆史上最感人肺腑的是嵇康被殺頭之前所上演的那一幕,三千太學生為之動容,紛紛求情,也終究救不下嵇康,嵇康奏完仰天長嘯,世上再無廣陵散!廣陵散就此失傳。

嵇康何許人也,魏晉名士竹林七賢之首,之所以被誅殺,正是由於放浪形骸狂放不羈的個性使然。

“笑傲江湖曲”承接的不僅僅是“廣陵散”的遺留的音律,更是承接了廣陵散和嵇康的悲慘命運。

後來劉正風不肯出賣曲陽,眼看著兒子、女兒,夫人一一被處死,女兒劉箐高聲怒罵,被一劍由肩斜劈至腰,死狀至慘……劉正風與曲洋兩個人最後也不免自絕經脈而死。

看起來劉正風和曲洋死得很悲壯,劉正風也是有擔當講義氣的人,但劉正風是拿家人的命,全自己的義氣。

而他的家人同樣表現出了堅貞和慷慨赴義,或許最後幼子劉芹顯露怯弱,讓人覺得沒有骨氣,但也是人之常情。

劉正風用家人的性命換自己的一個義字,或許他覺得如此才是一個忠貞之士,或許他覺得家人是他的私有物品,可以拿來犧牲,或許古代禮法如此!

為了全朋友之義,什麼都不顧,全家被殺也在所不惜。

其實,他當時若是狠下心來,在家人被殺之前,起身反抗,即便不敵身亡,結局也不會那麼慘;或是學張翠山夫婦自刎謝罪,嵩山既然立威已成,目的達到了,還有什麼借口當著眾多江湖中人的麵殺害一乾婦孺!

殺劉正風有魔教作為借口,眾多江湖中人或礙於大勢,不敢出聲反對,但嵩山畢竟是名門正派,還需要一塊遮羞布,即便趕儘殺絕也不會明麵上來。

總之,李牧挺想不明白的,劉正風是真把音律和義氣看得高於一切,連家人的性命都比不上麼?

帶著這樣的疑問,李牧沒再打擾兩人探討音律,告辭回到客棧,明天就要回福建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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