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爺蠻不講理道:“我管你城市還是農村,我家的地盤,想怎麼養怎麼養,想怎麼遛怎麼遛!”
楊樹仍舊耐心的解釋:“大爺,您先消消氣,從法律意義上來講,這不是您的地盤,這是公共場所……”
孫大爺指著他說:“行啊,你拿法律來壓我?告訴你,老子今年七十了!有本事把我抓起來!來啊!”
說著一頭撞向楊樹,楊樹嚇了一跳,連忙躲開。
“大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正在這時,曹建軍走了過來,連忙攔住孫大爺:“大爺,在城市養狗,確實得辦養狗證,遛狗得牽繩。您歲數大了,可能有些事情不明白,我們都能理解。”
說著頓了頓,看了一眼劉強,再次開口道:“這次呢!劉先生願意諒解,不追究了,您看您是不是也……”
孫大爺根本不領情,一臉無賴的道:“哎呀,我算看明白了,你們是他叫來的吧?來拉偏架的吧?我今天還就不諒解了!”
“要抓我,來來,抓抓抓,不抓我還要告你們呢!”
曹建軍也沒想到會這樣:“大爺,您先消消氣。”
孫大爺態度強硬道:“消消氣兒,行啊!”
說著指著劉強道:“讓他賠錢,賠錢我就消氣了。你們有本事讓他賠錢。”
氣焰之囂張,看的楊樹和曹建軍目瞪口呆。
這時狗又開始狂吠,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場麵更加混亂。劉強妻子哄著孩子,急得直抹眼淚:“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劉強也忍不了了,大聲說道:“要賠可以,咱們都賠,你先吧我兒子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賠了,我就賠你錢!”
孫大爺聽到要讓自己賠錢,更生氣了,直接跳了起來:“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叫誰賠錢呢!我揍你。”
說著伸手就去打人。
被曹建軍和楊樹死死攔住。
劉強也被氣壞了,指著孫老頭道:“你…你…你一把歲數真是白活了。”
孫大爺火氣更盛,儘管被楊樹和曹軍曹建軍攔著,仍然跳了起來:“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
劉強護著妻兒道:“我說你一把歲數白活了!”
孫老頭想撲過去,被楊樹和曹建軍死死的抱著,老頭掙紮不動,越來越生氣,最後眼珠一轉,直接捂著胸口,倒下去了。
周圍人都被嚇了一跳,楊樹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和曹建軍一起陪同孫大爺去醫院。
急診室外,一位大夫伸出頭來問道:“病人家屬來了嗎?”
曹建軍趕快站起來:“打電話通知了,還沒到。病人情況怎麼樣?”
大夫搖了搖頭,一臉迷惑:“沒檢查出來老人哪裡有問題。”
曹建軍出了口氣,回來坐下。
楊樹不解:“查不出來?那是不是要轉去更大的醫院檢查?”
曹建軍無奈的歎了口氣:“等家屬來了再說吧。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楊樹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身後忽然有一個聲音道:“還能什麼意思,病是裝的唄!”
楊樹回頭一看,驚訝道:“李所,趙繼偉,你們怎麼在這裡。”
李牧道:“你們呢!”
楊樹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好奇道:“你們怎麼也來醫院了。”
李牧道:“和你們差不多,簡單概括,就是一個壞老頭引發的爭端”。
兩邊同時開始歎氣。
李牧知道,王老頭這邊還好點。孫老頭那邊這隻是開始,更鬨騰的還在後麵呢!孫老頭的子女,都不是什麼好鳥,有修車的、有開飯店的、有開沙場的,並且還有一定程度的涉黑,可謂有錢有勢。
接下來,玩的會更過火。
幾人正在這裡感慨,忽然有喧鬨聲傳來,聲音越來越近。曹建軍臉色一變:“不好!”
不多時,一群家屬們七嘴八舌得圍了上來,裡麵有孫大爺的大兒子、二兒子、大女兒、二女兒、倆女婿。
剛到地方,就衝醫生吼道:“沒病?沒病怎麼躺著不醒?”
“你什麼意思?意思是我爸裝病嗎?你是醫生嗎?”
“說的是人話嗎?是不是收了那家人什麼好處了?”
作為桉情的負責人,曹建軍和楊樹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大家好好說話,我們是負責這件事的警察,你們不先去看看老人,跟醫生吵什麼?”
一群家屬七嘴八舌道:“人都神誌不清了,有什麼好看的。警察同誌,我們要求很簡單,把人交出來,讓他們該繳費繳費,該賠錢賠錢!”
曹建軍道:“這件事,是你們家老人有錯在先。他病倒跟對方並沒有什麼關係。”
這些家屬明顯是來搞事的,根本不聽:“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我看就是被你們聯手氣的!”
楊樹看不過去了:“我們的執法過程都有視頻記錄,可以證明,你家老人確實是自己暈倒的。而且,他沒有持證養狗,不牽繩遛狗。違法在先。”
孫大爺子女直接把火力全部對準了楊樹:“哪來的黃毛小子!大人們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爸身體好好的,就是被你們氣成這樣的!你們想乾嘛?誰害的我們家老人誰出錢!”
“對,那家人家呢?他們把我們老人害成這樣,人頭狗頭也不伸一伸?你當警察的能這樣說話嗎?”
“快來看啊,警察收人家黑錢啦!”
這時,連旁邊的醫生看不下去了。
“這個病人是我診斷的,根本沒病!”
家屬根本不聽:“你是誰呀!你說沒病就沒病,肯定是你們聯手害人,我們不信……”
這邊在鬨著,李牧領著趙繼偉,已經悄悄的來到王老頭的病房外。
李牧一眼就看出,王老頭雖然閉上眼睛,人卻在裝睡,這倒正合他的心意。
歎了一口氣,對趙繼偉道:“先前咱們也不了解情況,你說王大爺也挺可憐的,竟然是肝硬化晚期。再不治就晚了,活不了多長時間。”
“現在想想,怪不得他碰瓷周女士,原來是想救自己的命啊!”
趙繼偉道:“是呀!他也是為了活命,算人之常情!”
李牧歎了一口氣道:“就可惜了,王大爺的眼力勁兒不好,就周女士那身穿戴,家庭條件可想而知。肝硬化晚期,想要治療,需要花一大筆錢,周女士家哪能拿得出,他碰瓷碰錯人了。”
趙繼偉點點頭:“還真是,王大爺如果想要活命,碰瓷的目標要放在那些有經濟實力的人身上,這樣的人才賠得起錢。”
“不過,經濟實力雄厚的人,都不太好惹,王大爺可能也不敢找這樣的人碰瓷兒吧。”
李牧道:“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以他的病,隻有找這樣的人,才有希望治。連命都快沒了,應該也不會怕什麼了,不然還不如放棄治療,直接等死算了。”
趙繼偉點點頭:“也是這個理兒,命都快沒了,還怕啥!”
說著,又道:“不過,有這樣經濟實力的人也不好找,不然,王大爺也不會碰瓷周女士。”
李牧道:“有這樣經濟實力的人,確實不太好找,王老頭隻能自求多福吧!”
趙繼偉道:“那真是可惜了,隻能等死!對了,剛才在樓下吵吵嚷嚷的那一家,看起來挺有錢的。”
李牧道:“你說那一家啊,確實很有錢,不過不太好惹,誰敢碰瓷說不定就得挨一頓打。”
趙繼偉道:“那不正好嗎?真被打一頓,直接就能訛上他們了,治病的錢就有了。像王老頭這種,連命都快沒了,還怕這個。他時間可沒多少了,等不了了,這麼合適的人家可不好遇上。”
李牧點點頭:“你說的也是,王老頭得絕症了,他現在才是最不好惹的人,為了活命,確實沒什麼可怕的!”
趙繼偉道:“是呀!命都快沒了,還怕啥。”
兩人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裝睡的王老頭,李牧和趙繼偉默默走開了。
回到門診大廳,一群人圍著曹建軍和楊樹在哪裡吵吵嚷嚷。
李牧無奈的走過去,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吼道:“好了!吵吵什麼呀?都住嘴!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家客廳。”
場麵瞬間安靜了一下,那些家屬自然不服氣,將火力對準李牧,剛要再開口。
李牧冷冷的掃視了一眼,道:“彆給臉不要臉,你們以為警方會怕你們鬨,屁股上的屎擦乾淨了嗎,就在這裡鬨。”
帶頭的幾個男的頓時安靜下來。
李牧看了一眼曹建軍和楊樹道:“行了,醫生說沒事,肯定就沒事,你們收警吧,他們愛在這裡呆著就讓他們呆著。”
曹建軍和楊樹正被家屬鬨得頭疼,對視一眼,默默點點頭:“好的李所。”
李牧揮揮手:“走吧!”
……
幾分鐘後,王老頭溜出病房,在那些鬨事的家屬中,選了一個穿金戴銀,看起來最闊氣的中年婦女,直接一頭撞了過去。
然後哎喲一聲跌倒在地,抱著中年婦女的腿不撒手。
這些人自然不是好惹的,有幾個平日裡也是無法無天,囂張慣了的人物,此時心情很差,見到有人敢光明正大碰他們的碰瓷,哪裡忍得下,直接就動手了。
王老頭挨了幾下,立刻誇張的叫道:“救命啊!打人了!救命啊!打死人了!”
然後被打的更狠。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有人尖叫,有人圍觀,有人拍視頻,有人打電話報警,又是一場大戲開幕。